卡桑德罗教授示意助手们打开培养皿。那群蒙面的助手们整齐划一地包围了培养皿，在博士打开钢化玻璃层后，那群人合力拽着杰克沉重的四肢，准备拖着他撤出培养皿。教授似乎有些不快，大吼：

「小心点！别划伤了它。」

几个助手不得不更吃力地把杰克举了起来，然后费力地放在一张手术床上。杰克眼神迷离，被自己眼睛……或者说前置摄像头……的噪点和耳部传来的蜂鸣音震得意识模糊。他用已经电气化的喉咙挤出一句：

「你们……滋滋……到底要……干什么……撕拉……」

电流般的声音像语气助词一样自然地掺杂在他的语言里。几个助手不敢回答他。教授带上一副白手套，走到杰克面前低头俯视他：

「你马上就知道了。」

教授拿出一个USB硬盘一样的小物件，那是一个数字密钥。他把密钥放在杰克的大腿根上，狠狠一戳。密钥末端的金属接口想磁铁一样紧紧吸附在杰克的金属外壳上，一阵幻影般的数字光影，从金属接口接触的位置扩散开，像一道能动道纹身一样在杰克的皮肤上浮现后又消失。紧接着，一个助手双手抱圆，圈住杰克左腿的大腿根，然后用力一转——

「吱啦！」

他整条左腿，就像模型玩具一样被取下。

杰克想要呐喊，想要睁大眼睛看看自己的身体，但这一切都因为他现在数字化的视觉和听觉带来的混淆感变得不可能。

教授看着那条粗壮、男性化的大腿，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他招手让一个助手过去然后交代了些什么。

「这小子……和客户要求的目标外貌差的有点多啊……身体重塑可能要多花点时间了。」教授露出愁容。助手忍不住发问：

「他们……性别都不一样啊……」

这个问题似乎让教授不满：

「你难道觉得，性别这种东西，对一堆铁皮还重要吗？」

助手不敢再发言，低下头继续聆听教授的要求。

那个助手把教授的要求转达给其他人，几个助手似乎露出了微微的颤抖。那个拿着杰克左腿的助手，把他的左腿递给另一个人，然后让他把大腿放在一个工作台上。教授走到他旁边，拍拍那个助手肩膀，然后从工作台下面的柜台里拿出一把工具。那是一个精密的装置，塑料的握把连接着一个钢制的尖端，似乎是用来钻什么的。教授拨弄一番后，那冷冽的钢制尖端竟然开始散发出高热的激光。教授拿着这把激光钻开始打磨杰克的大腿——或者说，那块「曾经能称作杰克大腿的金属」。教授沉醉地打磨着这块金属，仿佛一名雕塑大师，刚拿到一块完美的石材正雕琢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杰克大腿轮廓分明的肌肉，被一点点削去、磨平，留下一片片圆润、饱满的曲面。终于打磨出让他满意的形状后，教授又用数字密钥把杰克的大腿与小腿分离，举起那条被雕琢的大腿端详——

「还是太长了。」

他命令助手从工作台下面拿出几把一样的钻子。几个助手也有样学样的开始打磨杰克的小腿。他们只负责把那腿缩短到「符合客户要求的」长度，而教授则在他们的初步加工后为腿部轮廓进行最后的细化。很快，那只粗壮、露着骨骼坚硬的线条的大腿，变成了一条有着优雅滑面、在实验室昏暗的灯光里闪烁着华美金属光泽的艺术品般的腿部，充满了阴柔之美。

教授又拿出一把更小巧的小激光铲，开始精修杰克的足弓。激光刃如丝般轻柔划过金属表面，原本粗犷的男性脚底被一点点削薄，足弓逐渐隆起成优雅的拱形曲线，高挑而诱人，像古典芭蕾舞者的足弓般完美弧度。杰克的金属脚已被从躯干上拆下，孤零零躺在工作台上，银光闪闪的合金肌理在灯光下反射出迷人光泽，每一次激光触碰都引发微弱的电流颤动，仿佛脚底神经还在悸动。即使杰克已经意识混乱，看着这种画面，他依然能感觉到——尽管是幻觉——那股热流从足跟蔓延到脚趾，粗大的男性脚趾被精修成纤细修长的女性形状，趾甲位置镶嵌上粉嫩的合成珐琅，宛如涂了粉红指甲油般娇媚。足底的纹路被重塑成光滑丝缎般的触感，想象中踩在丝袜里会多么柔腻诱惑。激光继续游走，足踝变细，脚掌收窄成玲珑小巧的女性尺寸，每一寸金属都散发着致命的性感魅力，让人忍不住想捧起亲吻、舔舐那冰凉却仿佛活过来的曲线。杰克的意识在恐惧中扭曲，每道激光划痕都像爱抚般撩拨着他的灵魂。最终，脚掌定型为完美女性足型，弧度高耸，趾缝间隐隐透出电子脉冲的蓝光。

教授分别拿起杰克改造后的左大腿、左小腿和左脚，似乎感到满意。在他的指导下，几个助手很快就对杰克的右腿进行了一样的改造。之后，他们又用数字密钥在杰克身上扎来扎去。很快，杰克的身体被拆卸成了胸部、腹部、腿部、胯部、手臂、头部等无数零件。诡异的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在数字密钥插入后，他的身体就像变成了什么机械结构一样，可以任由其他人拆解、更换部件，而他自己丝毫感不到疼痛。

教授单独拿出了胯部，似乎是因为这部分的改造最为困难。几个助手则还模仿着教授刚才打磨左腿的样子开始改造杰克的手臂。他们把杰克被取下的头颅从手术床下取下，放在一张远处的桌子上——现在，已经因为新的身体构造不再受麻醉气体影响、也已经适应了新的「前置摄像头」的杰克，可以用他那双新的眼睛一览无余地看到这群人如何改造自己曾经的躯干……

教授先用数字密钥在胯骨中央一戳，「咔哒」一声，杰克的骨盆正面像电池盒的盖子一样弹开。教授拿起生长着男性生殖器的那一面，拿起那柄用于修补细腻部位的钻子钻了很久。那团已经化为毫无生育能力的金属硬块很快在钻头的热量下溶解、被剔除，教授把那块金属镶嵌回胯部整体，留下一块平滑、平坦，没有多余器官的小腹。他又取来一些雕琢大腿时切下来的金属，用铲加热后把滚烫的液化金属蒯起来涂抹在那胯部周围。随着他一圈又一圈的涂抹，胯部慢慢变得丰满起来，呈现出优美的臀部曲线。仿佛那浑厚的金属里真的有两块女性的胯骨支撑着那些金属表面一样，让人感到一种奇妙而异类的性吸引力。

在教授完成胯部的改造后，几个助手似乎还在为手部的改造发愁……一个助手看到教授那里已经完工，软下语气过来询问：

「教授，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麻烦您……看下他的手……我们技术还不过关，手部结构又那么复杂，实在是……」

教授看了看助手们的尝试——那块曾经是杰克的手的金属，现在被数字密钥拆解的七零八落，一些像是手指的东西散落在工作台的无菌表面上，有的被打磨成了淑女的玉指一般的华丽造型，有的则已经被磨得露出里面替代神经用的电线和关节，仿佛被人啃过的鸡爪子露出骨头一样……有的甚至已经因为过重加工，变成了金属块，焦黑且难以识别。

「你们这帮废物。客户对手可是有明确要求的！」教授一把推开那个找他询问的助手，走到助手们用来改造杰克的手的工作台前。他看了看那些成色不一的指关节，暗叹一口气，然后从工作台下面取出一双像是机械人用的义肢的东西。

「还好，我早就准备了这个东西。」教授稍微松了口气。他取下了义肢上的手臂——这明显是一双女性的手，而且在女性里也属于比较纤细的类型。一名助手看到这景象，似乎有点害怕的发问：

「教授，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教授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别让客户知道，这种事也是无所谓的。反正，他们那些人，再有社会地位也不明白这些技术背后的原理。他们自己永远也看不出来的。」

很快，教授做好了手臂部分工作——两条细腻柔和的肢干，连接在妩媚的手掌和纤长的十指上。这双手臂，只能属于一位身姿婀娜的女性——每个人看到这双手臂都会自然地这样想，甚至是只剩头颅，只能在一旁目睹着自己的身体被改造得陌生的杰克。

教授并没有理会杰克绝望的眼神和他嘴里发出的那不明所以的电波频率，他又拿来胸部模块，让助手们去处理腹部。

教授拿起刚才的电钻，狠狠的削去了杰克胸腔周围的大部分金属，让它只剩下大约四分之三的体积，然后又用小铲铲起刚才一些刚才取下来的金属材料涂抹在胸腔上。杰克的曾今的胸部，从一块有棱角的钢铁模具变成了带着微薄起伏的平滑钢块。教授把这块平滑的钢块衔接在助手们改造过的腹部上，在确认过接口完整且一致后，他们把这些改造过的躯干接在一起。

一具明显是女性身材的，没有头部的金属「玩偶」挺立在实验室的中央，也挺立在杰克面前。杰克想要怒吼，但因为带着发声硬件的胸腔被取下，他头部并不能发出什么成型的语言，只从嘴里吐出几声「嗡嗡」的蜂鸣音。他被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吓到，露出绝望的表情，想要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是他做不到，他的手，现在还接在那个金属玩偶上，并不能感知到他大脑发出的指令。

教授终于将视线转向了绝望中的杰克——他的眼神里，丝毫没有一点看着同类的光芒，只有像人看着路边的汽车、起重机一样的机械时那种冷漠。教授拾起杰克的头颅，放在工作台上，然后拿起一柄比那柄激光小铲更小巧便利的凿子，开始对着杰克的面部轮廓比划出各种漂亮的弧线。在过了不知多久后，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开始小心翼翼地把凿子敲在杰克坚硬的面皮上。

「吭」

金属敲击的声音不断通过杰克那双已经与麦克风无异的电子耳道穿进他的大脑。他大脑的本能似乎还让他幻想着这些金属的利器敲击在头上的剧痛，但事实上，他却依然感不到任何实感。

「吭」、「吭」、「吭」……

每一下轻敲都像在杰克的颅腔里敲出一粒火星。激光凿子的尖端只有0.01毫米，带着冰蓝色的光晕，沿着他原本方正的下颌线缓缓滑行。金属屑像雪花一样簌簌落下，落在工作台的托盘里，发出细碎的雨声。

教授的动作近乎温柔。他先把杰克的下颌骨削成一道纤细的V形，凿子每敲一下，就有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钛合金被掀起，露出下方更柔和的内衬。原本厚重的男性下巴被削得只剩刀锋般的薄度，再用微型砂轮打出圆润的弧线，那几乎是新月的弧度。

接着，教授把凿子放在杰克的颧骨上。

「太高了。」教授低声说。

激光凿子调低功率，贴着杰克的颧弓轻轻一刮，突起的骨线被削平，又被重新堆叠成柔软的苹果肌弧度。砂轮再扫一圈，金属表面泛起珍珠母般的光泽，仿佛天生就该长在那样的位置。

杰克的五官也不能幸免。杰克那原本宽厚的男性鼻骨被整根削短，凿子尖端像画笔一样，在鼻尖处点出一粒精巧的翘度。鼻翼被收窄，只剩两片薄薄的金属瓣，边缘打磨得近乎透明。眉弓与眼眶的改造更像一场微型手术。教授用一把更细的激光笔，在杰克的眉骨上刻出两道浅浅的凹痕，再用凝胶填充，让眉形天然上挑，带出女性的柔媚。眼眶被削得更大、更圆，边缘打磨成杏仁形。杰克原本薄而紧绷的唇线被完全铲平，教授用一把微型热压刀重新塑形：上唇做出精致的M型凸起，下唇的边缘渐渐显出水润的金属光泽，仿佛随时会渗出蜜。

「嘶——」

带着热气的凿子收尾时，带起一缕青烟，空气里飘散着钛燃烧的甜味。

最后，是额头与太阳穴。杰克的额头被削平，做出柔和的圆润；太阳穴处凿出两道浅浅的凹陷，再用记忆凝胶填充，让整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小、更精致。

教授退后一步，眯眼打量。杰克的头颅（曾经粗犷、棱角分明）如今只剩一张少女般的金属脸庞。

「完美。」

教授低声评价。

杰克看不见自己的脸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他那双已经是摄像头的眼睛里已经不能再表露出更多的愤怒和后悔，也流不出一滴眼泪。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教授把自己被改造过的头颅举到那具无头女体前，助手们把那具女体牢牢锁在刚才的那把手术椅上，束缚住它的四肢。教授把杰克的头对准在那女体的脖颈处用数字密钥一插——

「咔哒。」

头颅与颈部接口无缝对接，蓝光一闪，系统自检。摄像头眼睛闪烁几次后缓缓亮起蓝色的光芒。

教授示意后，几名助手拿来了一副似乎是人类皮肤一样的橡胶制品。这些带着漂亮而白皙的肉色的皮肤，几乎能以假乱真。若不是被封装在工业产品一般的塑料袋里，还有包装上那塑胶制品的标识，真的很难有人能看出是这是塑胶制成的仿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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