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的有机质和报废的电路板在永夜般的底城街道上纵横交错。酸性的雨水淅淅沥沥，冲刷着金属管道外壁上厚厚的油污和锈迹，却永远洗不净那弥漫在潮湿空气里的、混合着机油、廉价酒精和腐败食物的气味。推开生锈的铁门，林哲迈过交缠在一起的各色线路，穿过早已等候在此的人群，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随意的开口道：“一个一个来……”

林哲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用特制的清洁布擦拭着工作台上精密的螺丝刀和探针。他的手很稳，指节分明，没有任何金属改造的痕迹。在这义体泛滥成灾的底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义体工程师，自己却保持着纯粹的“原生”，这本身就是一种异端。

首先凑上来的是一个壮汉，左眼的机械义眼发出猩红异光，不断有数据流闪过，装在右手的机械臂此刻正冒着细微的电火花。
“妈的，这破玩意儿又卡住了。”壮汉声音沙哑，把坏掉的义臂砸在工作台上。
“快点，阿哲，哥们晚上还有活儿。”
林哲缓缓抬眼，戴上特制放大镜，探针熟练地探入义臂的关节缝隙。“HB-45型液压关节，超负荷使用，内部缓冲垫片熔毁，神经连接线有轻微烧蚀。得换零件，着急用的话收你5000。”
“操，怎么这么贵？”壮汉不满的怪叫，但还是乖乖扫码支付。
“下次再超载，换的就是整条胳膊了。”林哲的声音没有波澜，他早已习惯了这些为了力量不惜代价的客人。底城的人，用义体武装自己，换取生存的资本，同时也背负着义体故障、神经排斥乃至“赛博精神病”的风险。
“下一个……”林哲不耐烦的开口，催促着后面的人群。

处理完最后一个骂骂咧咧的客户，林哲开始收拾工作桌上的零件，身后突然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
“小哲啊，今天也辛苦了。”
“是老李啊，今天怎么有空来店里了？”林哲没有回头，仅凭声音便认出了此人。
“这不过来看看有没有人惹麻烦嘛。”
“小哲啊，不是我说你，在我们这个地方啊，没有义体可谓是诸事不便啊，我觉得你还是得……”
“行了老李，如果你还是来劝我装义体的，那我明天可不来了。”
“行行行，说不过你小子，我这小店现在离了你可不行啊，哈哈哈。”
“得了吧，你年轻那会貌似比我如今还风光吧。”
“唉，这不也老了吗，还是年轻好啊，哪怕身上换了再多的部件，也回不到那时的状态啰。”老李微微俯身，两只机械手自然地搭在手后，仿佛是在怀念着什么。
“行了老李，闲话就不多说了，你老人家还是早点回家吧，我得走了。”林哲收拾完零件，起身说道。
“你这小子，这就嫌我烦了，今晚还是老样子吗？”
“嗯……”林哲淡淡地回复道。
“行吧，路上注意安全，咱这地方可越来越不太平咯。”
“放心吧老李，这条路走了十几年了，错不了。”

说完，林哲推开吱呀作响的金属门，回到了腐败的霓虹街道上，穿过奇形怪状的人群，绕过幽深阴湿的小径。林哲驻足在一间老旧的酒馆前，这间老酒馆并招牌，也没有名字，内饰还保持着上个世纪的风格，这里没有聒噪的重金属电子乐，没有全息投影的性感女郎。只有一个实木吧台和一盏昏黄的老吊灯，以及空气里弥漫着的麦芽香气和唱片机沙哑的蓝调。
“王哥，老样子。”林哲快步走到吧台，朝着酒保喊道。
“哟，小哲，有一阵子没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我们都快打烊了。”
“最近那群赛博疯子越来越多了，耽搁了一会。”林哲接过一杯威士忌，不满地说道。
“你这地方，还是那么冷清。”林哲打趣道。
“是啊，现在这世道，说不定哪天就暴死街头，来这里的人只怕一天比一天少咯。”老酒保擦着手里的玻璃杯感慨道。
林哲并不打算接话，只是自顾自得喝着杯中金黄的酒液，就在他准备将所有思绪全部沉入酒精中时，他注意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少年，看上去不过15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衫，头发是罕见的黑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十分柔软。他细细地擦拭着木桌，动作有些生疏，但十分认真，不过最让林哲在意的是，少年裸露的脖颈和手腕处看不到任何义体接口和改造的痕迹，皮肤白净得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了许久，林哲缓缓开口：“新来的？”
“嗯，叫小阳，说是来兼职的，身世不清楚，某天晚上自己找上门来的，我看着可怜，就让他留下了。”
“是……吗”林哲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男孩身上。
酒保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压低声音，“挺干净一孩子，跟你一样。”
“如今这世道，干净可不是件好事。”林哲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在底城，保持纯粹的原生并不容易，要么是极度的贫穷，要么是极端的坚持，要么就是像林哲这样有足够的能力不借助外界的力量依旧能够生存下去。这孩子，会是什么原因呢……

林哲看着不远处的少年，悄声跟酒保说道：“看着挺清秀的，你这有没有客人想对他出手。”
“那怎么没有，前几天还有一个，不过你别看他斯斯文文的，傲气得很，脾气大着呢，而且我这酒馆也不提供那种服务，所以也就由着他了。”酒馆不自觉拔高了声音。
少年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与林哲的目光对上，那是一双十分清澈的眼睛，不同于那些昂贵义眼的奇异色彩，像是未被污染的夜空，带着一种久违的灵动。
“有事？”少年毫不客气地发问。
“过来。”林哲放下酒杯，摆手招呼道。
见男孩迟迟未动，老酒保安慰道“没事的，小阳，他不是坏人。”
听罢男孩缓缓挪步到林哲跟前，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林哲用手轻掂起男孩的下巴，左右摆弄，目光四处搜寻着什么，最终停留在男孩脖颈处的纹身上面。
“哟，你还有刺青呢，这是……”林哲拨开男孩的衣领，戏谑地说道。
看着男孩脖子上两个“O”型的不明标记，林哲缓缓说道：“这是两个“零”，还是两个字母O？你们小孩都喜欢这样的纹身？”
“要你管！”男孩甩开林哲的手，快步离开了酒吧大厅，上了二楼。
林哲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酒杯笑了起来。
“这是咋了，小哲，以前没见你这么失态过，那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什么，的确很干净，没有一丁点改造过的痕迹，而且……手感也不错。”林哲意犹未尽地说道。
“你小子不会动了其他什么心思吧。”
“怎么会，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很熟悉却又陌生。”林哲突然起身，将小费扔在木桌上，移步到酒馆大门。
“对了王哥，帮我看好他，来你这的什么人都有，那小子没有义体不好应付，过几天我还会再来的。”林哲头也不回地交代道。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动了歪心思。”酒保看着林哲离去的身影，无奈地笑道。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林哲照常来到了老酒馆，一坐下便不自觉地开始寻找那个男孩的身影，看见他还跟几天前一样，一个人静静地擦着桌子，林哲莫名感到一阵心安。就在这时，旁边一桌喝得醉醺醺的壮汉猛得打翻了男孩刚擦干净的桌子，酒水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喂！小子，没长眼睛啊？”为首的混混故意找茬道。
见男孩没吭声，又用廉价的战斗型机械手推了他一把，男孩踉跄了一下，一动也不敢动，显然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蛮不讲理的客人，男孩被按住强行清理地上的碎片，手指也被碎片划伤，渗出血珠。
林哲皱起眉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到他们面前。
“喂，欺负他算什么本事，还是说你们身上的破烂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小孩了？”林哲的声音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如果不想被列入酒馆黑名单，以及……你们脖子后面那粗糙的神经接口突然短路的话，最好马上离开。”
混混们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林哲是附近有名的义体工程师，在底城，惹一个能决定你义体是好是坏的人是极其不明智的，他们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几句后，便悻悻离去。

男孩依旧跪在地上，貌似还未回过神来。
“手，给我。”
男孩迟疑地伸出手，却被林哲一把抓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干净纱布和止血剂，熟练地为男孩进行包扎。
男孩看得入神，同时也为林哲精确有序的动作所叹服。
“怎么，很少见吗，也是啊，现在的人基本都不需要这些东西止血了吧。”
林哲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包扎好后，男孩吃痛，不禁叫出声来。
“痛吗，有时候，痛也是件好事，至少它能提醒你，什么才是真实。”

还没等男孩反应过来，林哲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离开了酒馆，男孩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注视着他出门时的侧脸，就在此刻，仿佛与脑海中的某个身影重叠在了一起，男孩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激动的亮光。
第二天一早，林哲再次来到酒馆，刚一进门坐下男孩便端来了他平日经常点的威士忌，男孩将酒杯轻轻推到他的面前，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谢谢……”
“哟，看不出你小子还挺会来事。”林哲喜形于色，抬起手用力揽住男孩的肩膀，不经意间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男孩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没有底城精神少年身上那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的清香，混杂着男孩身上独特的带着些许稚气的气息。林哲不自觉地多闻了一会，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独特而又令人安心的气息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在自己小的时候……

“你……干嘛，能不能先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咳咳。”
“哦哦，抱歉，有点太激动了”林哲撒开手，有些难以自制，像是一种十分难缠的猎物突然自己送到嘴边的不真实感。
“叫什么名字。”
“小……小阳。”男孩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
“这是你的本名？”林哲不解地发问。
“不，不是，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叫什么，这个名字，是很久以前别人给我取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这样吗……”林哲若有所思，却也没有细想，比起这个，男孩主动的靠近更让他感到欣喜。
“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带你出去转转。”
“唔，好老套的搭讪方式。”男孩发出鄙夷的声音。
“那你想直接去我家吗，也可以哦。”林哲凑到男孩耳边，挑逗地说道。
男孩别过头，用手一把将林哲的脑袋挤开，“去干什么，老板告诉我这里晚上很危险。”
“别担心，这里的混混少不得要给我几分面子，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林哲有些骄傲地说道
“那……我们去哪。”
“今晚八点，我来酒馆接你。”
“嗯……”

很快到了晚上，林哲走在拥挤的街道上，明显有些魂不守舍，既庆幸男孩同意了他的邀约，也困惑为何男孩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不过此时此刻，林哲更想快一点见到他，很久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感兴趣了。林哲在这底层生活自始至终都只为了一件事，一个目标，其他的一切，貌似都不重要，男孩的出现，却无意间唤醒了他内心深处久违的渴望和最初的那份情感。

“怎么不在外面迎接我？”
男孩此时正在擦着桌子，听到林哲的声音，抬头向门外看去。
“这桌子，貌似已经擦得很干净了吧。”林哲用手指擦拭着木桌上遗留的水渍，转而又迅速划过男孩的脸颊，林哲的手指非常灵活，悄悄绕过他白皙的后颈，冷不丁地将男孩拎起。
“走吧，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可比擦桌子有趣多了。”
“放……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好好好，我不碰你就是了。”

话虽如此，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时，林哲还是会时不时拉一拉男孩的手，或是摸摸他的小脸。男孩刚开始有些许抗拒，但是经过林哲这么频繁的骚扰，也就渐渐脱敏了。
“我说，你的心思也太明显了吧。”男孩有些不满。
“哦？我还以为你喜欢我的真诚呢。”
“况且，你也没有直接拒绝我啊～”林哲继续挑逗道。
“你……”男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哲用手指抵住嘴唇。
“好了，我们快到了，到时候可别说错话。”林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底城最受欢迎的红灯区，里面的东西鱼龙混杂，人也千奇百怪，可是要想得到点什么稀罕物，这里的确是不二之选。走进街区，林哲死死拉住男孩的手，由于太过用力，男孩本能地想要挣脱，林哲没有理会，依旧拽着他的手。
走了一会，林哲在一间杂货店门口停下。

“我来拿我的货，史密斯女士。”林哲缓缓地开口，随即从一片粉色霓虹里走出一个穿着十分洋气的妇人，手里拿着一个铁匣子。
“来了啊小哲。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我就知道万能的史密斯女士绝对能帮我搞到手。”林哲尴尬地陪笑道。
“诶呀，要不是看在我们小哲的面子上，我才懒得去跟那些老古董谈价呢～”史密斯女士一脸深情地看着林哲，转而又把目光移向他背后的男孩。
“咦～这个可爱的孩子是……”史密斯女士刚想上手摸摸男孩的头发，却被林哲一把拽了回来。
“啊……他啊，他是……”林哲有些支支吾吾。
“他是我哥！”男孩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哦？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真是好福气啊小哲，呵呵。”
“哈哈……这个怎么卖？”林哲用手指着货架上一支粉红色的药剂，企图转移史密斯女士的注意力。
“好眼力哦小哲，那个是新调制的迷幻剂，就算你2500吧～”
好贵，林哲心里不由得想，但是转眼看到身旁的男孩，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
“欢迎再来哦～”
在史密斯女士的盛情款待下，林哲艰难地走出了店铺。他长吁一口气，带着男孩走到一家饭店门口。
“饿了吧。”
“一点点……”
“那就是饿了，走吧，带你吃顿好的。”

吃饭的时候，林哲总能很自然地跟邻座的客人聊上几句，就连服务生也不例外，男孩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回去的路上，林哲忍不住问道：“刚刚，为什么说我是你哥。”
“本来就是啊，有什么问题？”男孩不解地答道。
“哦？只是这样吗？”林哲停下脚步，将男孩拽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你的哥哥哦～”林哲利用身高优势，将男孩的双手举起，用力吻在了他的双唇。尽管男孩拼命想要挣扎，但是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就这样任凭林哲在他的身体上肆虐，过了一会，林哲松开他娇嫩的香舌，咽了咽口水，对男孩说道。
“现在呢，你还觉得我只是你哥吗？”
男孩双颊泛红，有些愤怒地看着眼前这个轻薄的男人，仿佛刚才建立起来的好感全部荡然无存。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男孩的话让林哲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那你说，我应该是什么样的～”林哲顺势掏出刚刚在杂货店里买的迷幻剂，在男孩面前晃了晃。
“听史密斯说，这新调制的迷幻剂哪怕只要一丁点，就能激发人最原始的欲望，让人沉浸在幻想之中无法自拔，也许这样你就能乖乖说实话了吧～”
“你要干什么！”男孩此刻的确是怕了，他奋力地想要逃离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

可最后林哲并没有将迷幻剂打开，而是将它放在了男孩的手心里，随后放开了男孩的双手。
“知道这玩意怎么用的了吧，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遇到麻烦了，就用它吧，至少能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男孩被吓得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支药剂，睁大眼睛看着林哲。
“哈哈哈，怎么，吓坏了？”林哲摸了摸男孩的头发，象征性的安慰道。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混蛋，至少现在，我可舍不得对你出手。”林哲伸出手示意男孩起身。
男孩没有搭话，默默拽着林哲的手站起身来，随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酒馆的路上，林哲安分了不少，只是一个人走在前面，双手搭在身后，时不时吹响几声清脆的口哨。男孩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攥着那一管粉色的药剂，不停打量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心安的暖流，仿佛是在庆幸着什么，也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回到自己的房间，男孩终于长舒一口气，躺在床上举起那一枚试管，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一抹妖艳的粉色也显得有些黯淡。就这样，男孩盯着试管里不断升腾的气泡，带着脑海里的万千思绪，渐渐睡去……

“早上好啊！”天蒙蒙亮，林哲就坐在男孩的床边大声叫唤。
“你……你怎么进来的！”男孩被惊醒，一把拽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就凭我跟王哥的交情，搞到你房间的钥匙不是轻而易举？”林哲得意地将钥匙在男孩面前晃了晃。
“还给我！”男孩刚想上前抢回钥匙，却被林哲一把推倒在床上。
“别着急嘛，就让我好好陪你一会吧。”
“别闹了，我今天可是要工作的。”
“哦？那让我看看你除了擦桌子还会干些什么吧～”林哲顺势将手伸进男孩的衣服，轻抚起他的腰肢。
“住手！一大早的你想干嘛！”男孩佯装生气，一把扯开林哲的手。
“好啦好啦，这不想叫你起床嘛。”
“王哥做了早餐，快下去吃吧。”林哲拍了拍男孩的脑袋，略带宠溺地说道。
“小哲啊，你该不会想把我刚招的服务生拐走吧……”王哥无奈地说道。
“哦？好主意啊，小阳，要不要去我那里住，我家还蛮大的哦～”
“才不要，王哥这里挺好的。”男孩嘴里塞满了面包气鼓鼓地说道。
“唉，那可真是可惜啊。”说着林哲一把抢过男孩手里的果酱。
“你！快还给我。”男孩伸出手想抢，奈何身高差距有点大，只能干瞪眼。
“我什么我啊，我也是有名字的好吧，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哲哥哦～”
“我不要……”男孩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喂，别害羞嘛，在这地方还从来没人叫过我哲哥呢，满足一下我嘛～”林哲难得在男孩面前撒娇道。
“我………”男孩刚想说些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迅猛的砸门声。
“嚯！这破酒馆，该拆迁了吧，灰这么大！”为首的是一个浑身闪着怪异红光的机械壮汉，紧接着他的身后走出几个同样奇形怪状的跟班。
“你们老板在吗，我要找他聊聊。”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王哥站起身来说道。
“你这地方挺不错，就是里面装饰旧了点，过几天哥几个打算给你这好好装修一下，就当我们的临时据点了。”壮汉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要是我们不同意呢？”林哲依旧坐着，打开那罐果酱自顾自地抹起了面包，头也不抬地说道。
“哦吼吼吼，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只是个豆芽菜啊，哈哈哈。”
林哲这才站起身，稍微扫视了一眼他们身上装备的义体，便招呼王哥带着小阳先从后门离开。
“可是，你怎么办？”王哥有点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死在这里。”
男孩吓坏了，回过神来时已经被王哥抱起来往后门走去。看着林哲与混混们对峙的背影，过往的某些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刚想挣扎却早已被王哥带出了酒馆。

“斯坦威ZX二代，不错嘛。”林哲只一眼便看出了他们身上的义体型号。
“你小子还挺识货，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哦，不过得跪下给哥几个舔鞋！”
“可惜了，这样好的东西装在你们身上。”说完，林哲将手放进裤兜，用手指轻按里面的金属仪器，瞬间爆发的电磁波直接瘫痪了周边的所有电子设备。义体失去了动力就只是块徒增重量的废铁，在林哲矫健的身手下，混混们很快败下阵来。但是由于人数众多，林哲身上还是添了一些深浅不一的伤口。
壮汉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哲，心里似乎在盘算着他是不是装了什么仿生型的义体。
“哦？还不快滚，想再来一次吗？”林哲强忍着疼痛，硬撑着嘲讽道。
终于，混混们顶不住压力，灰溜溜地逃跑了。
“呼……”等混混们走远，林哲瘫倒在地上，醒来时已经躺在了男孩的床上。林哲缓缓睁开眼，看着身上缠着的歪歪扭扭的绷带，以及身旁趴在床沿上的男孩，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男孩瞬间被惊醒，见林哲醒了过来，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啦，我又没什么事。”林哲缓慢地坐起身，将男孩拉到自己怀里安慰道。男孩只是一个劲地抱着自己哭，林哲很是无奈，同时也感到一丝开心，不为别的，仅仅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了自己而哭。
就这样过了许久，男孩终于冷静了下来，躺在林哲的身旁。
“我说，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见过。”林哲率先打破僵局。
男孩一言不发，林哲也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说道。
“我啊，其实不属于这里，很久以前我就想要离开底城了，迄今为止也一直在做准备，本来想着就在今年出发的，直到我遇见了你。”林哲静静地说着，男孩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在你身上，我总能感到一丝熟悉的感觉，却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本来想着也许可以就这样跟你一起生活在这里的。”
“但是你也看到了，像今天这样的事每天都有可能发生，我早已经厌倦了……”林哲转头看向男孩。
“我打算离开这里，去上面看看，跟你一起。”林哲伸出手，仿佛在期待男孩的回应。
“我们……没有见过……”过了许久，男孩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缓缓答道，同时用手遮住脖子上的印记。
“哈哈哈，是吗，看来是我多虑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林哲并没有多想，再次向男孩发出邀请。
男孩没有回话，只是把头埋进林哲的怀里，然后用极细微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我不想再分开了……”

几天后，林哲背上一个大包，便带着男孩一起出了城，期间他没有跟任何人道别，只是留下了一封信。
上面诉说着他的自由与不舍。
城外的路并不好走，比起城里的街道，显得更加脏乱，污水和废料到处都是，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水坑，
好在林哲带足了一切所需的物资和装备，前面的路，倒也还能应对。不一会，他们便从漆黑的地下管道钻了出来，来到一座巨大的，已经被废弃许久的小镇，小镇中央是一座高塔，看起来摇摇欲坠，围绕在周边的脚手架和残破的金属扶梯貌似是唯一上去的路，林哲来到高塔脚下，突然听到一阵“咕咕声”……
低头看去，是一个已经生锈了的辅助型小机器人，大大的脑袋配上短小的四肢，看上去十分滑稽。
“POD-45型辅助机……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型号的机器……”林哲蹲下自言自语道。
男孩顺着林哲的方向看去，而看见辅助机的一瞬间，立马瞪大了眼睛，仿佛是看见什么死而复生的鬼魂，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男孩挠了挠手臂，有些慌张地说道。
“哦？你没见过这种型号的辅助机吗？”
“没见过！完全没见过！”男孩的回答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但好在没有引起林哲的怀疑。
“这样啊。”随后林哲开始了他的科普，POD-45型辅助机为家用陪伴型辅助机，主要功能是陪伴学龄前儿童玩耍以及起到一定的教学作用，本质上没有什么其他特殊的功能，大部分人买回去也就是充当一个会动的全息投影机罢了。
“只是像底城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买这种型号的辅助机……”林哲越想越不对。
“可……可能是从上面掉下来的？”男孩解释道。
“也许吧，不过这都不重要，我们往上爬吧。”林哲站起身，从包里拿出安全绳。
“要不，我们还是把它带上吧！”男孩犹豫了一会，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诶？原来你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吗？”林哲捡起辅助机简单地查看了一下。
“嗯……破损有点严重啊。”
“那……还能修好吗？”男孩有些担忧。
“修好肯定是没问题的，也不看看我是谁。”说罢，林哲席地而坐，掏出包里随身携带的工具，开始了维修，半小时后，辅助机恢复了动力，只是由于被酸雨侵蚀加上电路老化，它的动作显得有些迟钝和笨拙。
“可算是修好了，看上去呆呆笨笨的，跟你很配哦～”林哲打趣道。
男孩听闻并没有生气，只是抱起辅助机帮它擦了擦上面的泥土。
“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林哲难得见到男孩如此深情的一面，忍不住提议道。
“咕咕，就叫咕咕吧。”男孩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是脱口而出。
“哈哈哈，很像是你会取的名字。”林哲把工具一一收好，站起身。
“走吧，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嗯！”

爬上高塔后，他们穿过致命的数据黑潮，绕过吃人的机械虫群，历经种种磨难，来到了一座高楼废墟。林哲在其中看起来稍微坚固一点的楼层安置下来，铺上简易的睡袋，在一旁生起了火。男孩则是在一旁跟咕咕玩耍。

“看起来你还挺喜欢它的。”林哲有些吃醋。
“不过……是一个玩具罢了。”男孩紧紧抱着辅助机，有些心口不一地说道。
“咕咕？”小机器人歪着大脑袋，发出滑稽的声音。
“玩具吗……”林哲说着放下手中的柴火，扑倒在男孩身上。
“我也想玩一会。”林哲将头埋进男孩柔软的胸脯，带着些许祈求的语气说道。
“别闹，我还没洗澡……”男孩试着将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推开。
“不用，我喜欢你的味道，很好闻，很安心……”林哲用嘴解开男孩衣服上的纽扣，贪婪地吮吸着男孩身上的气息，经过长时间的跋涉，加上此刻剧烈的心跳，男孩的身体此刻有些发烫，散发着些许热气，混杂着汗味和泥土的气息，让人有点上瘾。随着攻势急转直下，林哲一点点褪去男孩的衣物，一一检查起它们的味道，仿佛在甄选着什么宝物。
“味道很浓郁哦，我很喜欢。”林哲无视男孩早已泛红滚烫的脸颊，自顾自地摆弄起他的肢体，仿佛在操弄着一件稀奇的艺术品。
“真干净啊，又滑又嫩～”林哲捏了捏男孩的腰腹，顺势将他翻转过来，男孩的蜜穴此时正散发着阵阵热气，菊花也跟着一收一缩，看着煞是喜人，林哲用手指在里面不停转动，挖抠，紧接着带出了些黏腻的淫液。
“还是个处呢～”林哲有些欣喜。
“小阳，把你的第一次给我吧～”
此时的男孩被刺激得大脑发麻，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只能乖乖地回应着林哲的所有过分请求。
林哲将充血的肉棒狠狠插入男孩的菊穴，男孩很配合地用四肢支撑起他柔软的肢体，主动迎合着林哲的每一次抽插，经验丰富到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男孩的菊穴异常湿滑，恰到好处的紧致让林哲爱不释手，好几次差点就被提早缴械，接近高潮时，他将男孩的脑袋摆正。

“吻我。”林哲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
男孩大脑一片空白，搭着林哲的脑袋，慢慢将嘴伸了过去。两人的舌尖瞬间交缠在一起，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男孩在林哲猛烈的攻势下不停扭动着他那诱人的身体，发出一声声不可描述的声音，林哲开始变本加厉，愈发贪婪起来，双手不停揉捏着男孩身上的各个部位，尽管每一处都是一样的柔嫩，林哲却丝毫不满足，又猛地抓起男孩圆滚滚地屁股，随着一次次的抽插，有节奏的拍打起来……
男孩哪里亲身体验过这样的蹂躏，只是不断发出微弱的哼声，像断线的木偶，两只小手胡乱的在空中比划，大口喘着粗气。

随着滚烫浓郁的精液从男孩的菊穴里流出，林哲这才慢慢停下他的动作，但是依旧不愿将肉棒从男孩的后穴里拔出来，趴在男孩身上，不停地扭动着下体，仿佛要将男孩菊穴里的精液搅拌均匀。就这样过了好一会，林哲将肉棒抽出，深深落下一个吻，这才依依不舍地从男孩身上下来，张开双臂仰躺在地上。
“你知道吗，其实这也是我的第一次。”林哲转头看向同样累倒在地上的男孩。
“嗯……”男孩有些害羞地别过头去。
“哈哈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哲一把将男孩拽到身旁，摩挲着他的手掌。
“此时此刻，我才真真切切地感觉自己还活着。”
“其实我跟你一样，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林哲这个名字，也是我自己取的。”
男孩依旧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林哲向男孩倾诉了一大堆自己的心里话，渴望得到他的回应。
“没有……我在听……”男孩背对着他，弱弱地回应道。
“好啦，不说我的事了。”林哲将男孩抱在怀里，小心地问道。
“之前，你说你的名字是别人取的，那个人……是谁？”
“秘密……”男孩把头埋进林哲的胸膛，小声地说道。
“秘……密吗……”林哲重复了一遍男孩的话，手搭在他的脑袋上，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等到没了动静，男孩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林哲熟睡地侧脸，表情十分凝重，他看了许久，最后小心翼翼地从牙关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该死，电力系统怎么还没恢复。”林哲此时正在控制台上排查线路，今天是他们离开底城的第14天，也是他们被困在这个中央控制室的第7天，离开废墟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球型的控制中心，透过控制室的硬化玻璃，可以看见外面是一片圆形的人工草地，草地的边缘耸立着高大的围墙，直通顶层，而控制室里面，有着开启顶层闸门的开关，可是让林哲没想到的是，随意触碰开关会激活控制中心的警报装置，从而导致强行断电，将两人直接关在了控制室里面。包里的食物很早之前就吃完了，林哲也在控制台前埋头苦干了好多天，身体已经快接近极限。男孩陪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日渐憔悴的面容，心里十分不好受……

终于，在接好又一根线路后，林哲因体力不支倒了下去。男孩将瓶里最后一口水灌进了他的口中，等林哲慢慢苏醒，男孩扯下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雪白的肉体，示意他可以吃自己的肉……
“别闹，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把线路接好……”林哲此时非常虚弱，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男孩急得流下了眼泪，就这样挡在林哲的面前。
“开什么玩笑，吃了你，我可舍不得……”林哲用尽最后一丝温柔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示意他让开。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们也不过刚认识几个月吧！”男孩近乎歇斯底里道。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与其这样不如……”
林哲用手捂住男孩的嘴。
“就算是这样，跟你死在一起，我也不后悔…”
“好了，别说了，我想休息一会……”说完，林哲便睡了过去。
男孩抱着辅助机瘫坐在他的对面，擦了擦眼泪，掏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一管粉色药剂，对着小辅助机说道。
“咕咕，能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睡下后，林哲做了一个很奇异的梦，梦里小阳兴冲冲朝自己走来，说他抓到一只猎物，今晚终于不用挨饿了。林哲随着小阳的指引往地上看去，发现是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男孩赤身裸体地躺在地上。林哲先是感到一阵诧异和震惊，但是在极度的饥饿和生理需求下，很快便把那些疑虑通通抛之脑后，林哲继续跟随着小阳的指引，麻利地将地上的男孩开膛破肚，散落一地的内脏被无情地丢在一边，紧接着从控制室的杂物间里找出一根大小合适的铁棍，从男孩的菊穴插入，贯穿了他的整个身躯。随后将穿刺好的男孩肉体架在刚刚生好的火上烤了起来，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自然，也过于迅速，林哲感觉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支配着自己，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看着火焰上男孩渐渐被烤熟的躯体，随着火舌在他身上轻撩，眼前的画面诡魅而虚幻，到处洋溢着怪异的光。林哲转头寻找小阳的身影，发现他就在一旁默默地添着柴火。仿佛只是瞬间，穿刺杆上的男孩就开始散发出阵阵肉香，林哲闻着这诱人的香气，忍不住直接扑了上去，从男孩半熟的大腿上咬下一块肉来，胡乱地咀嚼起来，男孩的半熟肉在他的嘴里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滚烫的肉汁混合着腥甜的血液同时迸发出来，弹牙的肉块不断在嘴里舞蹈，与林哲的舌尖交融在一起，滋味甚是奇特。
“哈哈，慢点吃啊，还没烤好呢。”小阳在一旁贴心的提醒道。
“你不吃吗？”林哲此时又扯下男孩的半截手臂，大口撕咬起来。手臂上的肉更加紧致，脂肪含量较少，更多的是男孩纯粹的肉香，混合着他生前特殊的体味，味道同样极品。
“你先吃吧，我还不饿。”小阳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试试这块肉吧，很好吃哦。”小阳指了指男孩被烤得焦脆的屁股，有些自豪地说道。
林哲顺势用小刀将男孩一整块臀肉割下放在铁片上，刚刚割下来的屁股肉颤颤巍巍的还冒着热气，林哲也顾不得烫嘴，一口咬在最为鲜嫩的臀尖上，果然如同小阳所说，男孩屁股上的肉更为柔嫩，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吃起来尤为满足。

“这个也不错哦～”小阳指了指男孩胯下被烤得滋滋冒油的肉茎，充满坏笑地说道。
林哲连同男孩的两颗卵蛋将他的嫩茎一并切下，直接整根放进嘴里，入嘴的一瞬间是被烤得焦脆的外皮，细细咀嚼后则是极致的弹牙，男孩年轻的性器味道十分浓郁，充满着精血和肉汁的香气，一口下去十分充实，此时从男孩身上的断口上流下不少肉汁，林哲用水杯将它们全部接住，一饮而尽，口齿留香。
男孩肉汁的鲜甜胜过他迄今为止吃过的所有肉食，正当林哲还想细细回味的时候，小阳在旁边说道。
“这里，这里和那里都非常好吃哦。”小阳像是敬业的服务生，一刻不停地为林哲推销起男孩身上的美味。
不过他的推销完全是多余的，因为男孩身上的每一块嫩肉，都是如此的美味。
只是有一点显得比较奇怪，烤架上男孩的脸在林哲的眼里竟是一团乱糟糟的马赛克，还有小阳在一旁机械般的回应。

随着饥饿感的缓缓消散，林哲眼前的画面也逐渐清晰，怪异的光芒开始褪去，烤架上男孩的面容逐渐浮现，还有一旁跪坐在地上的小阳，身形却在渐渐涣散，连同他脸上的泪滴一起……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此刻，他才发觉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是迷幻剂和全息投影共同营造的一场现实幻境。林哲手里攥着男孩被烤得酥烂的手掌，泪水连同嘴角的肉汁，一点点滴落在地上……

又过了几天，林哲怀揣着极其沉重的心情修好了供电系统，终于打开了通往上层区最后一道大门，通天的闸门被缓缓开启，真实的阳光洒落在绿油油的人工草地上，林哲艰难地起身，麻木地往室外走去。

林哲小心地将男孩的尸骨埋在草地里，望着高处刺眼的阳光，心里五味杂陈，就在这时，一旁的辅助机突然闪起了红光，林哲蹲下去查看发现辅助机的电量已然见底，同时也发现了它的数据库里还存有一封留言，留言的时间是20天前，正是他们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林哲怀着沉重的心情点开了它……

“哈喽，小光！听到这个名字你会不会想起什么来呢？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啦，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你的这个名字呢……不过话说回来，当你听到这封留言的时候，我大概率已经……不过这都不重要啦，可能我的命运本该如此吧……嘿嘿，其实我啊，也是被上天选中的孩子呢，只不过上天看中的不是我的才华，而是我的……肉体，也许你早就猜到了，我来自上城区，但其实，在上面的日子比你想象得要不堪得多。我从小就在研究所里长大，因为个子比较矮，里面很多大孩子总是欺负我，所以身上经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大哥哥被分到跟我一个房间，每次有人要揍我的时候，他都会挡在我面前，而且他也知道很多外面的东西，每次趁研究员不在的时候就会说给我听，也会教我认字读书。最重要的是，他给了我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后来，他被突然闯进来的黑衣人抓走了，我也在争执中被打晕了过去，等我醒来，他已经不在了，空荡荡的玻璃房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过了几天，我也被黑衣人带走，他们在我的身上做了各种测试，最后将我送往肉畜监管中心……在那里提取了我的DNA，如同流水线一般复制着源源不断的我，而被复制出来的个体，会被送往各种达官显贵们的餐桌，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我的脑中植入了一块芯片，这块芯片不仅有追踪和控制功能，还能让我与每一个复制体的五感和记忆相连。我曾亲眼看过一群穿着暴露的青年开车将我送到海边，在沙滩上支起烤架，将我的肉体置于火上烧烤，他们吹着凉爽的海风喝着冰凉的啤酒，将我的肉体吞入肚中；也曾见过餐厅的大厨将我当作某人升职宴上的主菜，被几个服务生抬到他们的餐桌上，看着圆桌下各种阿谀奉承的小人不断切割着我身上的肉块，送到对方的碗里……我几乎每天都在经历着这些，同时学习着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肉畜，所以对我来说，其实自己早已死过千百遍了，那时的我一心想要逃，可又不知该逃去何处。直到有一天听新来的孩子说，底城区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义体医生，还带来了照片，虽然看不清正脸，但是直觉告诉我这就是他。于是，在咕咕的帮助下，我偷偷逃离了研究所，来到底城，期间发生了许多事，咕咕也在路上跟我走散了，没想到现在还能让它帮着传话。

跟你相处过后，我越来越坚信，你就是他，哪怕你已经不叫小光了，哪怕……你已经认不出我了。
时间不多了，我们马上要出发了，其实我知道我肯定不能再回到上面，芯片一旦进入上城区就会被激活……但是如果去上面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的话，我也愿意陪你走一趟，尽管，不能陪你走到底……而且我相信，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天选之人，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在上面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
最后的最后，希望你不要再把我忘了哦。”
爱你的
林小阳

随着咕咕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它的电量也终于消耗殆尽了，林哲就这样呆站在原地。
“这个傻瓜……”
微风拂过他的发间，却没能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小光」这正是林哲最初的名字，是他在研究所里，与那个男孩共同憧憬的未来。而现在，他带上男孩的遗物，独自走上了通往“光明”的路……

两年后，底城区的一间义体维修店外来了一名不速之客，他熟练地推开吱呀作响的金属门，走到柜台，开口说道。
“老李，好久不见。”
柜台后正在休息的老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清醒过来，带上老花眼镜细细端详起眼前的男人。
“小……小哲！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上面了吗？”
“别提了，上面没啥意思，还是在这里待着舒服。”林哲拿起柜台上的探针把玩着。
“这两年过得怎么样，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老李关切地问道。
“就那样吧，待不了多久的，来你这主要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哦？什么忙是我一个老头子能帮上的？”
“帮我装一个芯片接口，还有记忆增强器，要最新款的。”林哲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认真陈述道。
“等会，我没听错吧，你小子终于开窍了？之前是谁一直说死活不装义体的？”
“别取笑我了老李，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那你还来我这？”
“其他人我信不过，还是在你这踏实。”林哲赶忙陪笑道。
“等着，我去给你拿配件。”
在等待的时间里，林哲看了看自己以前的工位，发现上面的工具都是学徒使用的基础款，林哲忍不住发问。
“哟，老李，我走后你又找了个新徒弟？”
“那不然我这小店就我一个老头子怎么看得过来。”
“来多久了，怎么还在用这种工具。”林哲拿起桌子上的基础款探针，细细摩挲着。
“哦，他啊，刚来几个月，不过我跟你说啊，那孩子跟你以前还蛮像的。”老李有些八卦地说道。
“是吗……”林哲若有所思，随意地敷衍道。
“那是我的东西。”
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林哲放下探针，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衫，黑色的头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十分柔软。
林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看见男孩熟悉的面孔，还有脖子上印着的“09”号标记，更确信了心中的猜想。林哲用手抵住额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配件找来咯，现在就可以开始啦！”老李此时捧着一大堆零件从里屋走了出来。

“不了老李，明天帮我准备一个新的工作台吧。”

“我想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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