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参观一下咱们这地方。”
张五民像个带新生报到的辅导员，笑呵呵地领着邢陆楠出了电梯。 身后的金属门缓缓合上，淡蓝色的地灯沿着墙脚亮起，顺着走廊延伸出去。

“咱们先看会议室。”他推开第一扇门，会议室内部设计简洁，正中央是一张暗灰色合金会议桌，四周布置着嵌墙式显示器和翻页白板，墙角还设有语音录制系统。“开会、汇报、调度，全在这儿。”张五民拍拍会议桌，“该留痕的留痕，该加密的加密，这套系统虽然不张扬，但实用。”

下一站是武器室。门一打开，一股冷冽的金属味扑面而来。这里的布置像是小型兵器库，墙上挂着一整排常规手枪、步枪，还有反光架上安放着冷兵器：伸缩棍、军用直刀、唐刀甚至一杆短枪形的钩镰枪。“东西不多，不过常见的都有，质量也是上好的。”张五民笑着说。

“要再新一点，我都以为是专门的武器店了。”邢陆楠抿了抿嘴，打趣到。

张五民没反驳，只是领着他们走向练习区。这是一片开放空间，右边是射击靶道，左边是宽阔的格斗垫区。四角装有摄像头，记录每一次演练。张恭顺手拔出挂在腰侧的木剑，在垫区前小试一式，风声轻响，随后一脸得意地收剑。

“你们都在这儿练？”邢陆楠看向金安在。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说完，飞速地掏出腰间别着的手枪，向着靶子开了一枪。精准的红心。

没等邢陆楠缓过来，他就不知不觉走到了医疗室。房间干净、白亮，设有三间处理舱室，一间消毒手术室，还有两间观察病房，墙上贴着“各类受伤应急指南”，柜台上排列着各式药剂、缝合设备与输液系统。

“癌症治不好，发烧也只有药，但是处理处理跌打损伤还是没什么问题。”张五民笑着评价。

最后是一间不起眼的小门，外面没有任何标识，但安全等级肉眼可见的高。张五民按下掌纹识别，各种机械电子声叫了几声，门才缓缓打开。

室内是一间低矮封闭的钢铁空间，墙体全是抑光材料，内部结构简单到极致——一张椅子、一张金属桌、一个固定监控镜头。

“禁闭室？”邢陆楠挑眉，“这里需要关人吗？”

“嗯。一般不会，得非常规处理才用。”张五民没有细说，带着他们退出来，又关好门。

一圈走下来，邢陆楠连背包都没放，张五民便已经带着他们回到了最初的会议室。桌上摆着一份纸质文件。邢陆楠看了看，是一份雇佣合同，条目看起来也都和之前聊的一样，邢陆楠便拿起笔，潦草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那一刻，大家鼓起了掌，虽然客气的如同演戏一样，但是邢陆楠还是挺开心的。张恭还特地站了起来，漏出了阳光可爱但是营业感极强的笑容。

“我建议仪式感再强点。”邢陆楠开玩笑，“放个小礼花也不错。”

“等你下次任务立功再补。”张五民答道，“那么，咱们就说说我们职工协会的日常安排。”

众人静了下来。

“白天，不出意外的话，大家就过自己的日子。阿苗上课，小安去警局上班，我和东健办职工协会应该干的事儿。”

“晚上，如果没有特殊任务，我们会同步情报、开小会、做模拟推演。大家一般也会在这个时候练习格斗技巧，或是学习一些新的知识。”

“也就是说……”邢陆楠摸了摸下巴，“这是一份晚上聚会白天自由打工的兼职？”

“那可就不算自由了，毕竟，虽然不站在台前，但我们也是要保护老百姓的。现在还是特殊时期，这任务啊估计什么时候说来就来，都有可能。”张五民笑了笑，“不过你是新人，我们也不会让你上来就独当一面，要知道那天的黑衣人都是主脑的炮灰，但你要面对的精兵强将可没这么弱。”

张五民顿了顿，语气放缓：“主要呢，还是主脑那边，估摸着要有些新动作了。”

陈东健微微侧头，张恭也收起了笑容。金安在眉头轻蹙，看向他。

“我们不确定具体是哪里、什么人、什么方向。”张五民低声说，同时打开了大屏幕，上面赫然是一副世界地图。其中，有几处城市名称被高亮：圣保罗、洛杉矶、拉各斯、首尔、悉尼、马尼拉、巴黎……这些可都是大城市。

“根据来自巴西、美国、尼日利亚、韩国、澳大利亚、菲律宾和法国等地的线报，‘主脑’已经在这些国家展开实际行动。”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他们的手法有共通性——从小规模的社会骚乱开始，逐步扩大为恐袭事件。如果可能，他们甚至不惜制造局部战争。”

“局部战争？”邢陆楠惊讶地重复，“玩这么大？”

“是的。而且这并不是玩。”张五民平静回应，“打乱社会秩序、撕裂信息系统，他们就乐意推动——流血也不算什么。”

屏幕变换，出现了几张现场照片：法国工人罢工现场、焚烧街道的新闻画面、韩国一场未遂暗杀后被扣押的凶手、菲律宾激愤地抨击政敌的总统候选人……

“当社会陷入混乱后，主脑会迅速对‘社会名流’下手——议员、企业家、艺人、教授，一切能影响社会的人物。”

“替换掉他们，用自己的人。”金安在接口，语气低却坚定，“目的是掌控整个国家。”

张五民点头：“这种由小及大，让当局不敢投入过多经历的方法，非常难对付。目前上峰也是持这个意见：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杯弓蛇影。所以只派了小安一个人和我们对接，也并没有要求我把手下的人都收回来。”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当然，现实的说，中国，是他们战略中最难啃的一环。他们不太可能从顶端切入，而社会治理上政府又有比较好的把控能力，所以会从中下层、小范围、突发性事件入手，一步步制造‘系统性疲劳’以及怀疑。除了他们的直属成员以及买通的腐败分子外，杀手组织将是他们的主要工具之一。”

屏幕再次切换，一份疑似匿名接单界面的截图被投射在了大屏幕上。

“各国都有灰色杀手组织。大多数成员白天有正常工作，通过去中心化网络匿名接单，执行任务并收款。实际上是挂在世界格斗协会下的暗网组织，维护也是由他们维护。因此，这算是一个国际化的网络。好在，已知情况是目前他们没有被主脑渗透，并且即使有人收了钱，能对网络本身做的有限。”

“在国内，警方目前已掌握绝大多数杀手身份信息。”他说，“但犯事儿后抓到的，往往是边缘执行者，能力还不太足的那些。但凡强一点，事后都会有人继续处理……”

就在这个节骨眼，邢陆楠的注意力开始漂移。他坐在张恭旁边，看着她一脸专注地盯着屏幕，单手捏着桌边的水杯，脸颊鼓鼓的像只认真听讲的松鼠。

“……这小姑娘真是活力大，上了一周的课了还在这儿听，也不困？”他心里想着，自己的身体却已经开始耷拉了。

张恭似有所感，侧头看他一眼，发现他神游太虚，眼神空洞。她没说话，只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肋骨。

“……啊？到我了发言吗？”邢陆楠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还没。”张恭没好气地低声说，“但你这样，等下说到你也不知道。”

他看向右侧，金安在坐得笔直，眼神比会议室的光幕还冷，一言不发，却在飞快做笔记。邢陆楠立马清醒，悄悄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不能在金安在面前丢人！

张五民也没有点破，继续说道：“目前，我们没有任何关于主脑在中国本土即将出手的确切证据。但……”他语气一顿，“我们唯一掌握到的真实异动线索，是小邢那天经历的那场血战，以及录音里提到的走私武器。”

邢陆楠顿时坐直：“啊？你是说——”

“我们认为，主脑在中国的第一场行动，很可能就从上海开始。” 张五民对所有人说到。

金安在轻轻点头：“人口多，结构密，流动快。尤其像打浦桥这种区域，老房子密集，外来人口和国际访客混杂，年轻人多，又靠近交通节点——是理想的‘灰色启动区’。”

张五民：“我们不能确定他们会做什么，也不能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做。但——我们要做好第一枪在这儿响起的准备。”

一时间，会议室陷入压抑沉默。

陈东健低头摩挲着左手虎口，张恭眼神沉了几分，连大屏幕上的光也仿佛暗了一阶。

邢陆楠的脑子却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第一枪……这儿？”

他在心里止不住地打颤，但又试图压下那点莫名的情绪波动。

——他承认，有那么一秒，他确实很激动。

主脑，国际威胁，在自己眼前开启中国第一战，自己如果能抓到点什么，是不是能当上那种在纪录片里出现、被采访说“我当时就意识到这不是普通案件”的那种人？是不是会成为名垂青史的大英雄。

但下一秒他就想起了——自己连张恭都打不过。

主脑明显就准备配热兵器了，他连把正经枪都没摸过。

“再说，咱们今天就……五个人！？”

他目光扫过会议桌。金安在，张五民，陈东健，张恭，加上自己——

“这也太少了点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自己身上的担子可能会沉的有些难以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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