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博士才缓缓退出。浊白的混合液体，随之从黍微微红肿的幽谷入口缓缓溢出，沾染在身下红色的锦被上，留下暧昧的湿痕。

黍慵懒地侧过身，一只手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抚摸着自己那平坦依旧、却刚刚接纳了如此多生命精华的小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黯然，但很快便被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的平静所取代。

她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期。巨兽的生命形态早已超越凡俗，想要繁衍子嗣，难如登天。她与博士并非第一次如此亲密，也并非第一次承受他如此深入的“播种”，但她的腹中，始终未曾有过新生命孕育的迹象。尽管她内心深处，隐隐约约地、近乎盲目地相信着博士那超越常理的能力，或许某一天能够打破这生命的壁垒，但一次又一次的落空，让她早已学会了不去过分期待。

“没关系……，”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身旁的博士说，“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再尝试便是。”

她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失落，只有一种属于长生者的、看淡了时间流逝的淡然，以及一丝对下一次“尝试”的、微弱的期盼。她不会总是介意这件事，这并非她与博士之间关系的全部，甚至不是最重要的部分。此刻的温存与结合本身，所带来的亲密与满足，已然足够。

她转过身，依偎进博士的怀里，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闭上了眼睛。博士也伸手揽住她，两人在情欲过后的疲惫与宁静中，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人工模拟的晨光透过观景窗的调节系统洒入房间时，黍已经起身。她换回了那身便于行动的、融合了炎国风格的日常服饰，那头绚丽的长发重新束起，插上了那枚翠绿的发簪，仿佛昨夜那个身着婚服、婉转承欢的女子只是一场幻影。

博士也已穿戴整齐，恢复了平日那副深不可测的样子，只是金属面罩尚未戴上，浅灰色的眼眸看着准备离去的黍，平静无波。

“要走了？”他问。

“嗯，”黍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而豁达，如同雨后的远山，“四处走走，看看。这片大地，总有无穷的奥秘等待发现。”

博士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他亲自将黍送到了罗德岛的出港通道口。

“保重。”博士说道。

“你也是，博士。”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蕴含着无需言说的复杂情愫，“‘岁岁长相见’……但愿如此。”

说完，她转过身，步伐从容地踏上了连接外界的舷梯，身影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的光亮之中。如同一位完成了短暂停泊的旅人，再次启程，奔向属于她的、广阔而无垠的天地。博士站在原地，直到舷梯收起，舱门闭合，才缓缓转身，重新没入罗德岛那冰冷而复杂的钢铁脉络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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