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春雪还没有消融，结城理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出现了问题。他总是变得异常疲惫，即使一整天什么都不做身体也会困倦不已，即使去检查，医生也只能给出“报告单上完全没有问题呢”、“说不定回去多休息就好了”这一类的回答，最近情况更是愈演愈烈，他发现他在日常生活中竟然完全处于了走神阶段，宿舍里的大家和他打招呼、一起约出去吃饭看电影，这些完全都是在无意识阶段就应付完了，等他稍微有些神志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而他则躺在床上失神，脑海中就像录像带回放一样播着今天的经历，但实际上结城理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在他看来自己就是早晨醒来，然后恍惚间就到了现在，一天已经结束。
就像坏掉的、只会依照程序来走的机器，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完全按照既定的程序来运转。

...机器...
说起来，自己明明就认识一台拥有人类心灵的机器，他和那台机器一起找过猫咪，用雪糕包装贴在她发热的动力机上……

脑袋疼得几乎要炸开，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似乎忘记了许多事情。
结城理并没有将这些事告诉任何人。来这里也算入住了一年，宿舍里的朋友相比以往寄人篱下的日子来说已经是温暖无比的存在了，他心中却隐隐约约有种强烈的拒绝，仿佛这是什么最重要的秘密，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发现。是不想被担心？还是觉得无法信任？结城理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想结束这种“轻松平淡的日常”，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护，即使自己的结局是......
突如其来的眩晕就像海啸一样席卷结城理，将他的理智用力地抛到深海沉落，四肢失去了力气，他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眼前一片漆黑。

...
这次意识恢复得比以往还要慢，以往他白天还有醒来的记忆，可现在回过神的时候又已经到宿舍的门禁时间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前都做了什么。
此刻他正坐在沙发上，捧着美鹤学姐泡好的热茶，上等茶叶散发出的香气在空气萦绕着结城理的鼻尖，意识恢复时一股阴冷的气息穿过脊背，像被蛇突然缠绕而上，结城理打了一个冷颤，茶水差点溢出溅到手上。

“结城哥，怎么了？”抱着虎狼丸看动物电影的天田发现了他的异样，用有些担忧的目光注视着他。
“...没什么。我先回去休息了。”结城理摇摇头，将热茶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注入喉管，可他竟然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原本应该有的味道也在触碰到舌尖就像火被浇上了水，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发潮的火柴，无论如何也擦不出火花。

他像行走的尸体一样走到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将门关上，结城理靠在门背缓缓地滑落而下，大口大口地喘气，力量迅速地从身体中流失，冷汗不知何时已经将后背浸湿，灵魂仿佛再次从他的躯体里面剥离开了，仿佛再次挣脱一切束缚缓缓升在空中，好冷。好累。好痛苦。为什么会这样？

——我这是要死了吗。心脏会破碎掉吗，化为粉末的肉屑在胸口四溅，然后薄膜绽开，血管碎断，喷薄出鲜血。这个绝望而美的想法忽然在脑海中缓缓生了根，有位坐在神社的重病青年曾经和他交谈过死亡，他用哀叹般的语气描述着，说濒死的感觉好像一个人独自行走在茫茫夜晚的雪地中，浑身寒冷，呼吸困难，无法动弹，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后来他也确实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而自己身上的种种预兆似乎也与神木所描述的并无区别。

这是每个人都会迎来的结局。
他感到自己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好像无法再振翅的蝴蝶般缓缓落下......

但，并没有如预料中降落到地面。
伴随着死的思想呼啸而过的，是混沌不堪的脑海中清晰而尖锐地响起的焦急呼唤，又像是暴风般的悲鸣：“...理，不要——！！”
意识深处的声音是如此熟悉又汹涌，心灵深处发生晃荡，有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在脑髓不停地撞击着层层不存在的壁垒一样，五脏六腑几乎都在被错位重组，然后一股劲地重新塞进这个疲惫不堪的身体，清流缓缓从胸膛中内心的湖畔处荡漾而开，结城理虚弱地仰起头，就像窒息的人拼命汲取氧气般微微颤抖着呼吸，他的头发和衣服已经凌乱，薄薄的衬衫紧贴胸膛，用手支撑着自己才不至于就这样倒在地面。

...对，我还不能死。

轻松愉快的日常还没有结束，我还不能死。

——约定之日还没有到来，我还不能死。

那句呼喊结束之后奇迹也发生了，结城理感觉居然自己恢复了许些神气。
可是这个不顾一切都要履行的约定又是什么？
那些失去的记忆碎片快被零零碎碎寻找回来，却缺乏正确的拼接口，寻找不到答案。他一边扶起沉重的脑袋，一边沉默地思考着缓慢起身向床上走去，就在这时，在抬手的时候无意间不小心撞到了床头柜，一个物体随之掉落到他的面前，是一个精致美丽的八音盒。
结城理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拿起来仔细地打量，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却散发着难以描述的、令人心安的气息。直觉告诉结城理这个八音盒很重要，是无比重要的人赠予的，他轻轻扭动发条，忧伤又轻快的旋律仿佛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一样流淌在空气中，房间里似乎在一瞬间被皎洁无暇的月色填满了，白光化作点点萤火围绕在结城理的四周，仿佛被梦幻的泡沫包围，就在这个时候身体忽然传来温柔的触感，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抱住了他，这个怀抱是如此的温暖和令人感到怀念，好像他已经被这样对待很多次了，好像他和这个存在本就应该那么亲密，那似乎是快要被遗忘的、曾经只有在母亲身上感受到的怀抱。
“理...”那个无比温柔的声音又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结城理转过身，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理发觉自己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多了。即使还有一些视线恍惚，但总算没有在“操作角色”的虚无感，就像是重新夺回了身体。今天他和山岸一起去看了场电影，电影画面中，配角为了主角的成长而牺牲了自己，女孩一直在抹眼泪，理感觉很困。
夜幕降临，理一如既往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靠在椅子上，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八音盒上。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理再次将八音盒放在手心，发条转动，音乐缓缓响起，在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身处在学校的音乐教室里面，黄昏给钢琴镀上一层金黄而不切实际的色彩，夕阳在朦胧之中下沉，戴着黄色长围巾的少年坐在自己面前，在他流畅舞动的指尖下，黑白琴键奏出的乐曲宛如哀愁的雨滴落在玻璃上发出的叹息......

我突然很想见你。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更想和你产生联系。
即使永远都无法再见面，心也一直在一起...

仿佛在唱歌般的，轻柔的声音。就像即将融化的雪一样的，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即将要失去最重要的人时才会露出的，悲伤的表情。

...
“不要走...！”理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声喊出这句话，他向前方伸出手，莫名的焦急与悲伤堆积在心灵上方，这句话在脑海里不停盘旋着，仿佛无数次想回到这里对他亲口说出来。少年转过身来，那是一张清秀帅气的脸，余晖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虚幻而不切实际。

这不是幻想的场景。
这句话就像打碎镜子一样让几乎于精致的画面开始流动，晚风吹拂着理的脸，被呼唤的那个少年转过身来，黄昏的阴影遮掩住了他的半身，唯有翡翠般的眼瞳清澈明亮。
“理，你终于来到这里了。”他看起来很高兴，而且是喜极泣泪的程度，话音未落就立刻起身走过来接近于扑倒一样拥抱住理，“我好开心，能够再次见到你，我还以为再也...”

理躲闪不及，被他扑着后退了好几步，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身边的景象就像倒退的影片一样迅速回放消失，所有的场景褪色为原本的卧室，唯一不同的就是怀里多了一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人。反应过来的理立刻伸出手想把黑发少年推开，“——太近了。”他皱着眉说道，虽然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一定对自己很特别，但现在脑海里是没有任何记忆的，所以他还带着对讨厌亲密距离的排斥，顺带还思考了一下明天该怎么和学长学姐解释，因为宿舍明令擅自禁止未登记的外客留夜。结果眼前的人完全没有任何自觉，还像找到主人的狗般自顾自地过来蹭着他的脑袋，将眼泪（理没有想到他还真的哭出来）全部抹在理的衣服上，理挣扎了几次无果，最终忍无可忍地抬手往对方脸上扇了一巴掌。

被打了一下之后黑发少年终于老实下来，可还是不安分地坐在床上乱蹭床面，用纯粹的喜悦的目光看向冷冰冰的理，他眯起眼笑了，似乎这世间没有任何一刻能比现在能令他开心。“不用立刻知道我是谁也没关系，比起这个还重要的是，现在的我终于可以再次陪伴在你身边了。”

“昨天的声音也是你吧？”结城理并没有被他那近乎于阔别依旧的恋人重逢时才会用的深情语调所感染，直截了当地打断，“也就是说，你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我忘记的那些事吗？”
“嘛，按照这样说是没错。”黑发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脸，就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应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才对呢。我叫....望月绫时。嗯，叫我绫时就好啦。”
理静静地看向他：“请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这个不行。”听到这个问题，名为望月绫时的少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让理想到这个人肯定非常不擅长撒谎和隐藏情绪，他拼命地摇头，“不行不行不行，还有时间，理，你还有时间！”
“...时间？”
“哪怕已经是所剩无几的灵魂，但因为你不肯消散的意志再次引发了奇迹，在没有被宇宙发现之前，还是继续短暂地停留在这里...”
“也就是说，我果然早就应该死了对吧。”
“呃、这个...！”望月绫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理套了话，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却又想起来理早就听完了，随即又泄了气般松开，连带着头上的呆毛都蔫下来，那双修长的腿在地面上不自觉地晃动着，像因为说错了话在后悔的孩子拼命思考该怎么挽救，片刻之后，又急急忙忙地补充道：“...但是现在，你毫无疑问是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理不知道为什么绫时那么在意他的事，仿佛他和自己承受着同样的痛苦，可他早就有会迎来那个结局的预感了，所以现在更多的是推测的公式终于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心情异常平静。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一定就是为了实现那个约定了吧，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能毫无遗憾地闭上眼离开这个世界吗？想到这里，一个堆积已久的疑问飞快地掠过脑海，理抬眼看向绫时：“那我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

望月绫时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语像被什么物体卡在喉咙无法说出来一样，他犹豫了，似乎在这个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哀伤，比宇宙的寂灭还要沉重，然后，有些悲伤地笑了：“...我们永远是一体的，理记住这一点就好了。”
他伸出手，握住理的手腕，然后放在自己胸前。接下来奇妙的一幕发生了，理的手居然穿过了那副躯体胸膛上薄薄的肌肤，如陷沼泽般缓慢进入黏糊的物质，最后抵达了某种坚硬核心，刚一触碰就有一股清流从沿着他的指尖涌入血管，与昨晚即将昏死过去时感受到的体验相同，理感觉自己的呼吸顿时平缓不少，失去的力量重新涌回身体。难道绫时是让他这段时间存活下来并保持清醒的关键吗，他不由得有些好奇，手指开始在里面缓缓游走着，推碾破开那些挤压着他的黏度过大的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液体的东西，从胸膛滑到腹部，手感就像软泥一样，结城理想。这家伙并不是人类，倒也很正常，正常人类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别人房间。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绫时身上，却看见对方的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脸红得异常，身体小幅度颤抖着，紧紧咬住嘴唇克制住喘息，发现理在看他，绫时的眼神就不自觉地飘忽到别的地方，心虚地不去对视。

理：“...？”

他感到疑惑：“你怎么了？”

“啊、哈哈...没什么。比起这个，理也可以摸摸其他地方哦。”绫时说着，把自己的上衣解开，裸露出那相比同龄人还要瘦削不少的身体，没有被触碰到的地方保留着模拟人类的白皙肌肤，骨架隐约被勾勒出来，他的动作很熟练，在灯光下整个举动似乎变得暧昧不少。准备脱到裤子的时候绫时迟疑了一会，然后停止举动把手放在自己空气中起伏略有明显的胸膛上，他的脸上又浮现了笑容：“...如果是下面的话，更希望你亲自来呢。”

换作他人也许会被望月绫时这句堪称性骚扰的话惊到，但显然结城理的心理素质和冷静程度早就远超常人，他只是眯起眼观察着望月绫时的身体，把手从体内抽出来，留下的就像黑洞一样的窟窿很快就恢复了原状。“抚摸着你，我就会变得很...舒服。像重新获得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实感，痛苦也消失了。”他说，像在实验课上记录报告，“这是因为你和我是同一体的缘故吗，真神奇。好像能从你的身上得到力量。”

“是呀，因为我曾经的身份——死之宣告者，也就是死神，曾经和你在同一副身体里面共处十年，所以构成我的物质里面也无可避免地染上了你的许些灵魂，现在你接触我的内里就可以重新感受到你残余的微弱能量，身体的活力也得以恢复。”绫时回答，他把自己敞开的衣服脱下，方便结城理更完整地观察，“这也是我得以用这个形态出现在这里的缘故。现在，我的使命不再是带来毁灭，而是让你不要死……好幸福。”
“因为能让别人活下去而感到幸福的死神，听起来真奇怪。”理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笑，久违的笑容浮现在理的苍白唇角，半边刘海依旧遮住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绫时有些痴痴地看着他的笑，理低头干脆地扯开他的裤子。

——现在的状况真的很诡异。
理正在自己房间里面和一个失去记忆之后短暂来说还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准确来说也不是人）做一些几乎是男同性恋才会做的事情，怎么说都太超过了，他却没有任何排斥，反而还有种脑袋眩晕的感觉，很怀念。说不定他的身体也很怀念和身下的人所进行的亲密接触。

结城理将望月绫时的裤子脱了下来，绫时不安分地扭了一下，但还是任由着理的举动，于是绫时的下半身就这样展示在理的面前，非人的身体结构果然很奇怪，理看向绫时的腿间，明明长相是男性，生理特征却是女性的，光滑平淡的胯部包含着隐约可见的私穴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摸了绫时内部的缘故，还能看见一点溢出来的水光。
“唔...那场战斗之后就变成这样了。”绫时小声地嘀咕着什么，脸上泛着红晕，理还以为他这种性格是不会感到羞耻的，伸出手抚摸上那湿润的雌穴边缘，绫时轻轻“啊”了一声，把腿夹得更加紧了，似乎看上去有些茫然，“咦、等一下，有点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理不应该感到害羞和惊讶才对吗，然后我再把你扑倒，教会你该怎么使用我……？！”话说这么说，他看起来对接下来的发展很期待，理感觉指尖触摸到的穴肉抽搐了一下。

“……这种事不需要教吧。”结城理有些无奈地说，虽然他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少女的裸体就是了，但是再怎么说曾经被顺平拉着看过一些小视频之后，还是有基础性知识的，更何况如果一个正常男性还被压根不是人的家伙教怎么做爱，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不过见他这样，理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他故意冷下脸，声线变得低沉，浮现出嘲讽的意味
“难道说其实是你自己想这样？故意引诱着用做爱的方式让我恢复，其实只是想和我做这种事而已……我没想到，绫时，你原来是一个变态。”

他这张脸本来就生得冷峻，再加上刻意压低的声调让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沉重威压起来，就像即将塌下来的雪崩。“不是这样的、理！”绫时果然被他骗到了，不顾自己的私密处实际上还被眼前的人玩弄着就挺腰凑过去，讨好似的蹭他另外的手，“我只是不希望看见你难受的模样…”
“理在之前和我做这种事的时候就会很高兴，在性爱的时候，人们会忘记现实中所有的一切，达到快感的乐园，这一点是理教会我的哦。”绫时牵起他的手，虔诚地在上面落下轻柔的吻，这个场景如果那张雌穴没有在流水的话可能像王子的告白般令人心动，只可惜指尖粘糊的触感很明显，落在理眼里更像痴女在求欢，心有没有动不清楚，但他的下身起反应动了。

“你…真的像笨蛋一样。”理皱着眉，抬起手在望月绫时毫无防备的湿穴处扇了一巴掌，啪的声响清脆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中，绫时几乎是无意识地惊喘出声，稚嫩的软肉显然是不禁打的，理没有继续说话，他掐着绫时大腿根迫使对方全部敞开，往阴蒂上面半揉半抽打了很多次，有意折磨般又是往外拉扯又是用力地摁进去，“咿、理，好痛！对不起、哈、啊…哈…不要打我这里嘛…对不起……”绫时完全没有搞懂理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做，这种快感似乎让他感到陌生又不知所措，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起来，但这个微不足道的示弱显然并没有任何效果，拍打声猛烈清晰而有节奏，被扇得不停颤抖的敏感穴肉很快就变得红肿不堪，可怜的花蕊溢流出花蜜，还没有插进去绫时就喷出了小股透明的水，他双眼发白，原本还能支撑着身体的手臂也瘫软下去，愣愣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是说想让我在性爱中感到快乐吗，绫时看上去完全不行了呢。”理轻飘飘地说，视线停留在绫时仍然吐出潮水外翻的雌穴上，宛如审视一把武器的好用程度，“我以前就会因为这个开心？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算了，如果能恢复灵魂，怎么样都无所谓。”

绫时那双宛如沼泽般暗绿的眼睛染上一层水色，看上去和森林的雾气并没有什么区别，“呜哇…理还是这样，总是说一些冷漠无情的话。”
紧接着，让理感到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绫时忽然扑过来压住他，理还认为被那样对待之后应该没有力气了才对，是因为非人结构所以体力异于常人吗。绫时把理的裤子扯下来，那一处只是稍微凸起而已，并没有产生太大的生理反应，而他的脸上依旧浮现着不正常的红晕，像在兴奋也像在期待，隔着内裤就舔了上去，用舌尖勾勒出性器的轮廓，“在因为我没有让你舒服而生气吗，抱歉，我会努力的......”似乎是因为在卖力地舔着，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理觉得就像被热水淋湿的黏腻而难耐。
“你在做什么？！”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仗势，小电影也没有这样演的啊。他大惊，下意识伸出手推开望月绫时的脑袋，但下一秒绫时就把他的裤子彻底扒下来，含住他的性器舔舐起来，陌生的触感让理的身体不由得有些发软，仿佛全身的气血都汇集到身下一样，以至于他推着绫时的脑袋完全使不上力，反而更像摁着他那一撮呆毛奖励对方下一步举动一样。

“我在...咕...让理舒浮呀...”绫时的声音隔着水声，说话的时候喉咙似乎还被理的顶端顶着而吐字都变得不清晰起来，他的舌尖舔过理的柱体表面，仔细而认真地吸吮着那比同龄人还要大的性器，然后埋头整根没入，模拟着性交的动作开始上下抽动起来，听见理压抑着、却还是轻轻泄出来的逐渐变得色情的喘息声，他看上去很满足。
理的耳垂上染上显而易见的红，绫时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心中轻微的颤抖，似乎还没有从慌乱中走出来。这是很少见的情况，要知道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理也没有露出过这一面，毕竟论性知识当时的绫时比理少了太多，他有关于这一切的技巧都是在实践中理教给他的或者自己摸索出来的，理几乎主导了所有性爱的节奏。而现在，暂时失去记忆的理根本没有料到这种展开。

想到这里，绫时终于有了许些对不起理的感觉，毕竟他知道理不喜欢失控的情况，但眼下他还是更想让对方获得快感，于是继续反复吞吐着已经成功挺起的性器，吃到最深处就退出来重新含进，还主动把喉口嫩肉抵在龟头上收缩蠕动给予刺激...他记得理就喜欢被这样深喉，以往这样做的时候，理的手就会轻轻揉他的发间，用慵懒又餍足的语气夸他做得很棒。
现在的理自然不会那么做，但显然也抵挡不住这样的进攻，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快感就像电流一样击打过他的脊髓，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就全部射到望月绫时的嘴巴里面了，而后者则尽数收下，像吃什么很好吃的食物一样把理的精液吞咽入腹，一脸幸福的表情，退出时还不忘亲吻着理的性器，透明的不知道是不是口水的液体全部糊在那张帅气许多的脸也毫不在意，绫时就这样一脸痴态地把溢落的白浊都舔干净，最后还讨好似地把舌尖伸出来给理看，意思就像说，快看，理，我全部都吃下去了一点也没有浪费哦。

……
根本找不出形容词来描绘理看见这个一脸求欢的娼妓似的绫时的心情，他的第一反应是给那张发情的脸一巴掌，第二反应就是真的有些气血方刚地把他摁在床上，掰开那在舔性器时早就兴奋得又流出大股水隐约冒着热气的雌穴，他的头脑有些发晕，这个举动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现在脑海的预感更加清晰了，这种熟悉感不会骗人，没错，他真的和眼前这个人有超乎寻常的关系，而且也做过很多次爱...

不会吧。虽然他对自己的性取向无所谓，但突然发现并且接受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不管是谁都会感到淡淡惆怅。

“理...”
被扇了一巴掌的望月绫时完全不知悔改，见结城理停下动作还扭着腰小心翼翼地主动用下体去蹭理的性器，他的穴口一直在翕动着，湿漉漉的嫩肉蹭着理的性器顶端反复磨着又找不到进去的部位，“...好难受...我好想你...喜欢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久都得不到爱抚的寂寞触及到了这个奇怪的人外多愁善感的内心思绪，绫时没头没尾地说着这些话，搂着理的腰把他摁在自己胸膛上，像不愿与对方分离的恋人，用臂弯保护着对方不受到任何侵害。

理靠在其中，深深地叹了口气，内心的缺口好像在这一刻被打开了。他的心灵之海莫名荡漾起悲伤的水波，悲伤就像空气中传播的毒素一样感染上他，不然他怎么可能因为眼前这个完全没有印象的人所说的话语而突然拥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可是人就是会被感性操控的生物，哪怕记忆遗忘了情感的DNA却还印刻在最深处，宛如每夜都会发作疼到难以入眠的伤口，大脑无时无刻传递着这样的信息：他也很想绫时，他也喜欢绫时。

在能看见大海的天台上，绫时站在那里，带着初雪气息的风把他的黑发吹得凌乱，围巾随之飘起，他轻轻地笑了，那是一个哀愁的笑，呼吸间都染上了苦涩的气息，绫时的衣摆是那么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呼啸的风吹走，吹到海浪能够拍打到的地方，无法救赎的灰蓝色会浸染他的身体，等到潮汐牵引之际，渐渐和代表着死亡的巨大月亮融为一体.....

“忘了我吧...”
“刚才那些话，还有我...都忘掉吧。”

叹息一般的话语似乎还停留在耳畔，他则在那个没有太阳的微凉午后伸出手紧紧地拥抱住望月绫时的身体，他们抱在一起很久很久，有种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我不会忘记你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记忆和现实交替不断，理不自主地轻吻上绫时的唇面，后者只是愣住片刻后就顺从地张开口，于是他就凭借着肌肉记忆含住对方的舌尖开始纠缠吸吮，汲取掠夺着口腔中的津液，等绫时的身体开始发软的时候才放缓的攻势。然后他将绫时的腿再次打开，性器插进了早就饥渴已久的穴里面，才一进去就能感受到嫩肉紧紧地包裹上来收缩不放，流出更多的水打湿了交合处，理被夹得皱眉从喉间发出几声低喘，完全没入后柱身仍被难耐地绞紧，他加快了动作开始用力往深处碾开，反复抽插间偶然撞上了一个点，绫时“啊”了一声全身都痉挛起来，又高潮得喷出大量的潮水。

“哈、啊...不行了，理...慢一点...”
绫时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被什么东西搅拌了一样，快感让他几乎都快忘记呼吸了，他的身体在那场大战后已经完全失去实形，现在是重新塑造出来一切都是全新的，和失去记忆的理相比其实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理智更是被那毫无章法的顶弄折磨得都几乎抛到九霄云外了。
忽然间，好像有什么粗硬物体顶到了狭窄宫口，他的腿抖了抖，身体比意识还要迅速地缓缓打开宫腔热情接纳着性器的进入，不自主地扭腰配合着方便彻底吃进柱身，“全部...呃，我好开心、都进来了...这里就是人类可以生小宝宝的地方吧，理之前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可惜那时我还没有这个器官...”他抓住理的手覆盖在自己腹部那被顶得微微凸起的部位，让对方感受这份存在，一脸痴迷。

啪的一声，绫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后臀似乎又被理打了一巴掌，他感觉有些委屈。为什么在失忆状态下的理也那么喜欢打他？

这些面红耳赤又直白的骚话让理的耳根更红了一些，其实他现在不仅想揍对方，还想用什么东西堵住绫时让他老实闭嘴，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欠操的蠢货和回忆片段的是同一个人。他掐着绫时的腰一次又一次不留情地撞开最深处，红肿的穴肉已经被流出来的淫液浸得愈发软烂，连带抽出时都往外翻出许些，绫时湿热的穴腔依旧献媚般贪婪吞吃着他的性器，喷出的水似乎淋到他的顶端，黏腻的水声随着动作回响在房间中，显得淫靡又放荡。“想被理填满肚子...唔嗯..”绫时的胡言乱语还是没有停下，理觉得他真的好吵，干脆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巴同时将肉柱再次深深地碾进去完全插进软腔口，爽得不行又因为被捂住叫不出来的绫时双眼翻白，只能流着口水可怜兮兮地含住理的指间舔，理用空下来的手再次狠狠地扇了一下挺出来的敏感阴蒂，因为握枪而略带薄茧的指腹揉捏磨蹭着雌穴边缘。
禁不住刺激的绫时又去了一次，现在他真的有种要被玩坏的错觉了，虽然不会真的死去，但这副身体依旧忠实地向他传达濒临崩溃的信号，肉刃破开穴道又加大力度的顶撞让他感觉自己小腹都要被顶穿了，绫时被快感破坏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让理轻一点，但此刻也只能发出几声含糊无力的呜咽，诚实的穴肉反而还因为被这样对待绞得更紧了，层层软肉吸吮拥抱着胀大的柱身。

“闭嘴，继续。”
理似乎并没有打算那么快放过他，就像报复对方一开始让自己失控一样，他现在也得让对方好好尝一下理智崩溃的感受，性器不断地操着流满淫水收缩的宫口，宛如暧昧接吻般丰富摩擦着，给予的却是最漫长的折磨。绫时终于受不住了，他的双腿剧烈地绷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地发抖着，潮水已经快喷完了，现在得到的只是缓慢而延长的酥麻，迟迟没有得到精液浇灌的腹部隐隐约约地发痛，他只能胡乱地蹬着双腿，现在真的很想变回塔纳托斯逃避接连不断的高潮地狱，又觉得理就这样把他玩死也无所谓，能被理玩坏也很幸福...
终于，在最后一次完全顶进时滚烫的白浊填满那饥渴已久的穴，被过度使用的软肉只是轻轻抽动就能牵动着整个身体小幅度痉挛，射精结束后理的手也松开了，指缝上面已经都是黏糊糊的口水。

“哈、啊...理...我也去了...”绫时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抱紧了对方，理还埋在他的体内深深契合，他们的身体比以往都还要密切地联系着，就像他们十年前初次被少女兵器封印的那个夜晚，灵魂也彻底地融合在一起。

“…让我想起那些事，绫时。我不想忘记。”理注视着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明亮的瞳眸，让人想起深绿色的夜晚与满月。
“理会自己想起来的哦。”绫时沉默了一会回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理灰蓝色的眼睛和他不一样，像溺毙在海水般暗淡又神秘，里面总是蕴含着他读不懂的情绪，他们注视着对方。

理后来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沉默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心跳声无比清晰。随后绫时感觉自己胸膛一沉，低头一看，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他的怀里入睡了，结城理的睡颜和本人气质一样，永远那么安静、沉默，像被雨水打湿而垂下的鸢尾花，凉意彻骨，睡梦中偶尔还会微微地蹙着眉，带着那一抹化不开的忧郁。他仿佛陷入真正的死亡那般睡着了，一生都停留在春天来到的季节。

可又能有谁不会对这张脸激起保护欲呢？阻止毁灭的救世主回到现实之后，也只是一个会痛、会累、需要爱的少年。
时钟缓缓转动，绫时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时候到了…已经结束了，他如今的使命也完成了。从今往后，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再也不会存在「望月绫时」这个人吧。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理的脑袋，以不会惊扰到对方的力度，很久很久之前，在他还是法洛斯的时候，在他的灵形还没有能够化成实体被看见的时候，在理还很小的时候，无数个夜晚中他也是这样靠在理的身边，用透明的手企图去触碰那个睡梦中独自蜷缩起来的孤独幼童。

……
“又要说再见了呢，理。抱歉，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就让我来选择「忘记」吧。”
“在那天到来之前，这一次，我发自内心地想让你幸福。忘记即将到来的结局，不会感到悲伤和恐惧，和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一起作为普通高中生度过真正属于你的轻松快乐的日常……”
“我不想再让你体验自己死亡的倒计时了。…呵呵，如果你还醒着的话，肯定会给出和当时一样的回答吧，所以公平起见，现在做出决定的那一方是我，毕竟也是最后一次了嘛。”

理，现在的你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吗？
……我喜欢你哦。
永别了，我最重要的人。

相牵的手化成萤火般的白光，然后彻底消失不见。理的手猛地一颤，企图抓紧住什么，他皱起的眉间始终没有舒缓，泪水不知为何从眼角滑落，晶莹透彻，仿佛被月光温柔地抚摸着，滴落到枕上的距离是大海到月面的距离。

纯白无暇的满月高悬在漆黑的海面之上……

早春微寒的清晨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理缓缓地睁开眼。眼皮很沉，理智就像还没有凝固的混凝土黏糊，他感觉胸口有说不出来的疼痛，但除此之外，身体却很轻盈，前几日的疲惫和痛苦都消失了，呼吸前所未有的轻快，仿佛大病初愈一样。他好像做了一个梦，还是难以及齿的春梦，梦见自己和一个人拥抱在一起交融着，如同在羊水中就难舍难分的胎儿，他亲吻对方的唇，品尝到的却是泪水的苦涩。
是谁？好像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但是记不起来了。理看向自己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紧紧握成拳头一整夜，要去挽回什么不想失去又注定要离开的东西般的失落悲伤与徒劳之感比窗外飞舞的樱花还要浓，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八音盒上，轻轻地用指尖抚摸表面。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呼唤声。
“理——起床了吗？”
“嘿嘿，那家伙说不定还在睡懒觉吧！”
“他看起来最近都很累呢…要不要还是让他好好休息…？”
“今天大家难得都有空，不一起做点什么就太可惜了吧？！听我说，我找到了一处赏樱的……”
“顺平你真是…”

手机铃声接着响起，理低头拿出来打开查看，来自不同联系人的短信蜂拥而至。
今天是星期天，要答应谁的邀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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