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一时陷入被动。女巫德姆代克的力量显然远超他的预料，而剑齿虎的出现让局势更趋复杂。若德姆代克能将猫变形，那她的力量着实不容小觑，他必须即刻行动。费尔瞥向塔比莎，祈祷她能按捺住性子，切勿鲁莽。他深陷两难：若杀了德姆代克，或许再无机会找到梅芮狄丝；可若不杀…… 猛虎再度扑袭，费尔旋动法杖，调动起自身魔力。
　　就在这时，一道扭曲的光带从女巫身上缓缓升起，无数触须朝他延展而来。费尔皱眉。他惯于应对猝然突袭，可这般隐晦的威胁却前所未见。德姆代克曾说什么来着？他忆起那句 “先把你变成公山羊再说”。
　　当烟状光带的触须开始缠绕他的周身，他不禁因恐惧而瑟缩。德姆代克扭曲并奴役了那只猫，这难道就是她的黑暗秘密？
　　某处传来女孩的尖叫，是塔比莎。“那猫，师父，那猫是个人……” 她大喊。
　　变形者！费尔心头一震，原来他面对的是两个敌人，而非一个。是时候动手了。
　　一道白色火弧如新月划破费尔与女巫之间的迟滞的战意。法师挥出巨大的光镰，一击便驱散了所有触须。紧接着，他无视女巫，在虎形跃起的瞬间收镰反击，将那野兽从空中劈落，狠狠撞在墙上。落地的并非巨型剑齿虎，而是个赤裸的人形，瘫倒在地时连着带倒一张凳子和数只锅碗，发出哗啦乱响。
　　“皮尔！” 德姆代克尖叫。随后她满脸怨毒，如猛兽般朝法师扑来，双手如利爪抓袭。
　　费尔一时以为她会化作可怖怪兽发起攻击，可德姆代克非但没有逼近，反而开始低声念叨咒语。“可悲的老女人。” 费尔失望地说，“你算什么？五环老巫？六环？呸。” 他伸出法杖，轻叩女巫的额头。力道虽轻，可触碰的刹那，某种力量攫住她的全身，将她狠狠砸向墙壁。
　　随后，这位黑衣大法师举起法杖，重重砸向石板地面，大地发出痛苦的嘶鸣。塔比莎敬畏地看着地面化作流质，在房间里涟漪般扩散，将地板扭曲变形。整个对峙过程中，她始终专注于纹路，警惕着魔法攻击的凶险。此刻她看见纹路从空中被撕裂，形成巨大涡旋，与地面上不断扩张的石质漩涡交相呼应。紧接着，随着费尔对整座小屋施下禁咒，纹路与屋内所有魔法一同被骤然卷散。
　　“够了。” 费尔大喊。
　　一切归于死寂。德姆代克挣扎着坐起身，按住发痛的头。
　　“怎么回事？” 卡特琳困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门随即开启，她走进屋，“这到底……” 看见门边地板上蜷缩的赤裸少女，她目瞪口呆。
　　随后她发现费尔安然无恙，正拄着法杖站在巨大的岩石漩涡中央 —— 那曾是地板上一块块独立的石板。混乱场景的另一端，塔比莎眨着眼睛，望着费尔的位置，满脸难以置信。
　　“你错过了所有好戏，我们……也就是师父他……” 塔比莎的声音渐渐低歇。
　　“你……你这地狱孽种。” 地板上的赤裸女孩尖叫。
　　女孩不过十八岁，身形娇小。塔比莎难以相信，片刻之间她既变作过小巧斑猫，又化作巨型虎兽。塔比莎朝她走去，可女孩猛地跳起身，怪异地抖了抖。这次塔比莎没看见任何扭曲的纹路，从女孩的神情推测，她自己也感知不到。她试图变形，却被费尔以某种方式阻断了。
　　“混蛋。” 变形者啐了一口，朝费尔猛扑过去。
　　法师接住她，顺势一扭将她按在胸前。“冷静点，小家伙，都结束了。” 费尔喝道。女孩咬向他的前臂，他疼得低呼。“你这……” 他一脚踩在小凳上，将赤裸的女孩翻到膝头，开始拍打她的光溜溜的屁股。
　　“混蛋！” 她尖叫着踢腿挣扎，试图挣脱。
塔比莎和卡特琳看着这场景不禁失笑，尤其是女孩在羞痛之下很快就两头通红。
　　“混蛋……” 女孩再次哀嚎，可随着打屁股继续，语气已没那么决绝。
　　“放过她吧，黑暗者，求你了。” 德姆代克声音嘶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你没看见吗？这女孩正在攻击我。” 费尔低吼着，更用力地抽打起来。
　　“皮尔，算了吧。” 德姆代克疲惫地说。
　　女孩沮丧地瘫在费尔膝头，抽噎起来。感觉到她已然服软，费尔将抽泣的皮尔放到地上，转身面对她的母亲。
　　“言归正传。” 费尔目光燃着怒火，厉声说，“梅芮狄丝・灰鸽在哪？”

---oOo---

　　七人在林间空地呈半圆形等候，仿佛正面对巨大威胁，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如此，尽管梅芮狄丝已下令不得有任何抵抗。但这道命令形同虚设。感知到德姆代克与皮尔的败绩，连集会中最年轻好斗的女巫都收敛了气焰，毕竟除梅芮狄丝外，她俩是集会上最强大的存在。
　　即便如此，费尔仍稍作停顿，看着符文师德姆代克和她女儿皮尔快步走进空地。梅芮狄丝点头致意，年长的女巫强撑着尊严回礼。皮尔却满脸愠怒，只穿着短衬裙，不安地揉着屁股，让所有人都明白她刚遭了什么责罚。
　　最后两位叛逆的集会姐妹归位后，费尔才走进空地中央，两侧是他的两个学徒。
　　此刻站在梅芮狄丝身边的德姆代克，凑到集会领袖耳边低声道：“这两个丫头身怀力量。年纪小的甚至能抵抗我的幻术。”
　　梅芮狄丝微微点头，她也能感知到。可这改变不了什么，她曾亲眼目睹费尔单枪匹马摧毁她以前的集会，连塞缪尔、托拜厄斯这样的大秘法师都远非他的对手。
　　“阿尔隆・费尔，欢迎。” 梅芮狄丝对客人说，随后朝卡特琳和塔比莎点头，“还有两位女士。”
　　“看来你又重振旗鼓了。” 费尔停下脚步，将法杖抱在胸前，倚杖而立。
　　梅芮狄丝看见塔比莎手伸进衣服摸向藏刀，却没有拔出。只有卡特琳显得从容，她对费尔的信任坚定不移。况且她本就没有攻击性魔法，事已至此，由不得她置喙。
　　“你要现在杀我，还是先听我说？” 梅芮狄丝平静地问。
　　集会众人听到这话，发出惊恐的抽气声。梅芮狄丝左侧的老人挺直身子，面无表情，仿佛即将承受重击。
　　“我们共同的朋友安珀・塞奇说你有话对我讲。” 费尔简洁地说，“所以，我会听。”
　　“安珀还好吗？” 梅芮狄丝的脸色柔和下来。
　　“你以前的集会姐妹一切安好。” 费尔的神情也随之缓和。
　　“你来是为了那些侵扰大地的恶魔吧。” 梅芮狄丝轻叹。
　　“是。尤其是其中一个。”
　　“那个有时被称为图加尔的。” 梅芮狄丝低语，随后几乎是无声地吐出那个名字，“茵勒布拉。”
　　“是。”
　　卡特琳微微瑟缩，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她不敢看空地外的阴影，生怕看见什么东西在暗中蠕动。
　　“三相正在苏醒。” 梅芮狄丝继续说，“但你已经知道了。” 费尔点头。“我们认识的德拉肯和他们在一起。” 梅芮狄丝等众人消化这话，才继续道，“我不知道他是在效力，还是充当导火索，但他缠着我的梦，德姆代克看到的更多。”
　　费尔转向符文师，从她眼中看到了确凿的真相。“说说她看到了什么。” 费尔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梅芮狄丝点头，片刻停顿后，德姆代克走上前，伸手进衣服里。符文刻在看似骨头的东西上，卡特琳分不清是何种骨头，便看向塔比莎，对方只是耸耸肩。连曾身为猎人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更不可能知晓了。
　　仿佛解答女孩的疑问，费尔简洁地说：“龙牙。”
　　“没错。” 德姆代克得意道，“用一根龙牙刻成。”
　　“你用它们看到了什么？” 费尔问。
　　“我没洞悉全部。时机未到，地点未合，直到此刻。” 德姆代克解释道。
　　“现在时机到了？”
　　“你来了。” 德姆代克了然一笑，“她也来了。” 说最后几个字时，德姆代克死死盯着卡特琳，学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没等多说，德姆代克开始念咒，迅速将符文骨掷到地上。林间的沙沙声戛然而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静候。
　　“乌鸦化雀鸣，哄引女巫行。” 德姆代克低语。
　　费尔皱眉，茵勒布拉想要卡特琳，可为何…… 他早已知晓此事，却仍按捺不住烦躁。
　　“蛇噬查利斯心，执剑倒戈西境。” 德姆代克吟诵。
　　费尔抿起唇，这预言已是旧闻。
　　“祖狼苏醒，战火将鸣。” 德姆代克嘶声说。
　　费尔再次皱眉。
　　“狼藏凡间，蛇潜人世，大限将临。” 德姆代克急切地说，眼神狂热地望着世界之外，只能用言语捕捉一二，“乌鸦仍在寻觅…… 三相尚未合一……”
　　费尔看向梅芮狄丝，她满脸痛苦，宛如戴着面具。她依旧美丽，却已判若两人。只有神明知道她要赎什么罪孽。白女巫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符文师身上。
　　“狼正迫近……战火随行……北境叛乱，与蛇共舞……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德姆代克愈发狂乱，“乌鸦折翼难飞，三相尚未合一。” 她呻吟着瘫倒在地，气喘吁吁，“我看不清更多了。”
　　空地上的十二人都沉默不语，唯有风声与德姆代克的粗喘回荡。
　　天哪，我讨厌谜语，费尔苦涩地想，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梅芮狄丝急切地问。
　　“不全清楚，但……” 德姆代克耸耸肩，“向来如此。但三相恶魔尚未准备就绪…… 你要找的第三只魔物，或者野兽，还无法现身。至少现在不能。” 德姆代克说话时紧盯着卡特琳，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毒物。
　　“那叛徒呢？” 梅芮狄丝追问。
　　“不在此地……不近，但……与查利斯有关。” 德姆代克摇头，仿佛要甩掉什么，“狼化人形，已整装待发，统领大军。他能看见……看见常人未见之物。”
　　“德拉肯？” 梅芮狄丝难掩恐惧。
　　“我看见了他。” 德姆代克低语。
　　“德姆代克，多谢。” 费尔说，“但你不能再说更多吗？”
　　“言语很少，黑暗者，太少了。” 德姆代克悲伤地说，“巫术从不轻易赐福。”
　　“世界在光明与黑暗间飘摇。” 梅芮狄丝说，“时机一到，我们会站在你这边。”
　　费尔看向德姆代克，对方只是耸耸肩。

---oOo---

　　费尔一行人在空地附近的营地过夜，法师几乎彻夜未眠。森林里满是黑暗威胁，他几乎能感受到风暴正在聚集。
　　多数女巫都尽量远离法师和他的两个学徒，不过入睡前，梅芮狄丝来道晚安。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问。
　　“我本想找到侵扰我……卡特琳的魔物，可现在没那么确定了。” 费尔喃喃道，“我觉得我不会那么轻易就与它对峙。或许我该回潘朵里亚，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把发现告诉大魔导师。”
　　“你信德姆代克的话？” 梅芮狄丝低语。
　　费尔在暮色中凝视着她，反问：“你信吗？”
　　梅芮狄丝移开目光，似乎在平复心绪，随后低语：“信。”
　　“那我也不得不信。” 费尔勉强同意，“况且，我虽没有德姆代克的天赋，却能看穿伪装。你的女巫已尽她所知，说了实话。”
　　不远处，卡特琳在睡梦中嘟囔着翻身。
　　“那魔物呢？” 梅芮狄丝问，费尔已把整件事告诉了她。
　　费尔摇头。
　　“那我不打扰了，晚安。” 梅芮狄丝说。
　　费尔微笑，随后坐回去凝视夜色。
　　塔比莎也心事重重，满心恐惧。抵达西顿后，那种不祥感从未消散，可没等细想，睡意便袭来。
　　黎明姗姗来迟，在第一缕光穿透森林冠层前，费尔早已起身准备就绪。就在这时，德姆代克找到了他，而塔比莎和卡特琳正在向女巫们道别。
　　“那女孩。” 德姆代克压低声音，语气尖锐，“恶魔想要她，不会罢休的，除非得到她，三相无法合一。”
　　费尔怒视着她，惧怕女巫接下来的话。“你说的是卡特琳？”
　　“杀了她，尽快杀了她。” 德姆代克嘶声道，“我劝过梅芮狄丝，可她不听。我了解你，黑暗者，你会做该做的事。”

小说相关章节：琼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