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在床上头朝下地看着手机，“我们去约会吧。”

差不多在前几个月，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又或者是自然而然，两妖现在应该算是恋人关系？说实话到现在甲都没有实感，他们本就一起生活，就算关系稍微变了一点，顶多就增加了一些肢体接触。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最近老刷博客看见人类情侣的推送，觉得很有趣想试一下。“

甲凑过去看了一眼乙在看的博客，乙是仰头躺着的，手机自然也是和地面平行，为了让甲看清他还特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约会……指南……甲翻着那篇基本都是美食照片的打卡主页，除了标题写了情侣约会圣地除外根本没有相关内容。

这家伙到底看的什么啊，甲不由得在心里吐槽。

不过师弟难得说要去哪，思索片刻甲掏出手机翻出日程表指了指：“那就这天？”乙点了点头，说刚好他也是打算这一天去。就当甲准备拿纸笔做计划的时候乙打断了他，乙拍拍胸脯说着毕竟是我提出的还让师兄做这做那多不好。

于是乎，甲除了约会的时间什么也不知道，暗搓搓去问乙选了什么，得到的回复是这可是惊喜不能透露。

略感紧张地到了约会那天，乙没有赖床甚至起得比甲早，他埋在甲怀里深吸一口气，随后去蹭师兄的脸。甲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叫醒，睁眼便对上了乙的目光，乙嘿嘿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甲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俩人今天穿着也是乙挑的，自己师弟的衣品确实不错，不知道是和自己待久了又或者是本来俩人眼光相近。这身衣服完全在甲的审美上，还很合身，乙怪潮的，为了凑对特意搭配了一副蝙蝠耳钉。

出门依旧是在常吃的早餐店买了包子油条豆浆，去商场逛了些服装店，中途乙还去买了两个可丽饼。今天乙穿的是T恤加衬衫的组合，和总穿的运动服啊睡衣不一样，这身对于师弟来说少了些许圆润，甚至看着都高了不少，乙还煞有介事地带了腕表，看他走过来满是开心的样子让甲恍了会神。

高了不少……甲往下面看去，果然师弟今天穿的是马丁靴，里面塞了增高吧绝对。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聊着逛着，相比起游乐园他们都更加喜欢水族馆，昏暗安静的环境很舒适。

这不就和平常差不多嘛……甲看着鱼思维开始发散。

“现在我们去赶车吧！”乙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赶车……？！”甲没问完就被乙牵着手往地铁方向走去。

在经历了换乘、步行、巴士一系列腰酸屁股痛的行程后，俩人终于到达了某个类似乡下的地方。平常出任务都没这么累，甲眼皮重重地撑着膝盖喘气，刚才的巴士太闷了，现在他脑子有点混沌。

反而乙叉着腰得意地朝甲一笑：“看，这是我们今天的重头戏。”

“——农家乐？”甲揉着腰缓缓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地方。

“对，我提前半个月预定的，这里的土鸡可不好抢！”

听完这话，甲脑子也清醒了，他噗嗤笑出声，随后变成捂着肚子大笑，说着不愧是师弟。乙被笑得鼓了鼓脸，甲这会还要得寸进尺伸手去捏，没能得逞反而被乙直接抓住手带着进去了。

乙定的是包间，地儿也干净，窗外还能看见农庄圈起来的鱼塘。农庄主干活犀利，不一会菜就上齐了，新鲜的鸡味道确实能打，这家农家乐其他菜品也是美味，不过比起主菜的土鸡就略显逊色了，师弟挑吃的时候最是犀利。

饭饱喝足他们去散步消食，蛙叫的愈发大声，周围的景色被灌木掩盖，再往里就是往山上走了。

乙左右望着，似是在找什么，没多久在一朵灌木前停下来。乙指了指这不知道“偷渡”了多少人的灌木，说我们走这里。

甲也没多问，反正他们手还牵着，跟着走就是了。

城市住惯了，久违的在乡下感受着夜晚的微风，吹来的空气都是清新的。夏夜虫鸣，好不舒服，俩人肩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山路越发陡峭，可比起以前来说已经被踩得平整，人类走出来的地可真多啊。到半山腰的地方，乙停了下来。

嚯，这里居然还有个观景台，不过看样子不像是农庄主做的，倒像是来往的游客自行清理出来的地儿。往这望去，刚好能看见他们吃饭的农家乐，星星点点的灯火在一片树木里显得温暖极了。

”师兄，差不多到时间了。“乙冒出一句无厘头的话。

又是和水族馆一样的情形，乙拉着甲的手向前带去，随后猛地——从观景台越了下去，坠落的感觉并没有如想象那般到来，乙张开了翅膀。

冲出去时没来得及反应，甲被惯性撞到乙的怀里，又被牢牢抱住，滞空这会终于得空抬头。刚想训斥乙乱来，在对上师弟那双闪着笑意的眼睛却又噤了声。乙指了指旁边，师兄看。

——满天的萤火。

小小的微光聚集变成了大片的繁星，他们正处于这片星海中。曾几何时，在那被称为居所的深林，夜晚也是如此明亮，他们也是这样依偎着。现在则是反了过来，比他还小的孩子已经成长，甚至能把自己揽进怀里。

心跳声越来越大，甲终于回神展开了翅膀。抬手给了乙一个爆栗，痛得师弟发出诶唷一声。就算咱们是妖精也不能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乙捂着头说师兄不也很开心嘛，惊喜不就该猝不及防吗！

甲噎得没再说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没见过萤火虫了。那之后过了多久呢，妖精的寿命很漫长，从聚灵到现在，他们也不过几十年。短短几十年，过往的日子和着萤火虫一样被深埋在记忆里，现在一涌而出。

虫鸣声再次响起，微风将星光吹散，吹来了师弟的呼唤。甲闻声回头，在师弟唇上落下一吻，这次轮到乙愣住了。甲坏笑着说，惊喜不就是这样，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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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班地铁空旷安静的很，电子的播报声宛如催眠曲。乙为这一天准备得确实累了，头一栽一栽，终是没忍住倒在甲身上睡去，见状甲也收回手机，调整位置让乙睡得舒服些。

甲抬头望着对面空旷的玻璃，上面映照着他们现在的样子，过去的零碎事大多甲都不记得了，那会他们实在是幼小，有几个孩童能全记得了幼时的过往呢？再来想也不重要了。

他们仍然十指相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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