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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转生了,说好的套路呢? #48,第二卷,第十四章 仪规上行

[db:作者] 2026-09-23 12:58 p站小说 87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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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律历2311年烛理月(8月)7日上旬七

基拉伊汗那慢的要命的御舟在历经十几天的航行之后,总算来到了大祭祀台所在的央岛。

央岛面积极大,边缘是繁华的城区,中心远远看去如同一座平顶山,又在中部伸出一座高塔。但从基拉伊汗给与的地图上看,整座央岛结构其实就像一个标靶,最外圈地相对平坦,依托港口发展出了一圈繁华的海港城市,中部则是一圈环形的山脉,在中心又围绕出一圈湖中湖,而那座被称为大祭祀台的高塔则如同靶心,自湖中高高地升起,以四座桥梁连接山脉的四个方向。

汗王御舟在西方的码头靠岸,十七自进入万里湖以来,还是第一次踏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地面,除了有种回归陆地生态的感动之外,却又因为在摇晃的船上呆习惯了,上岸后反倒生出一种来回摇晃的虚浮感。

最终十七还是再现了那辆厢车,依靠飘在天上缓解不适。

在他闲极无聊的时候又对这厢车进行了几番调整,除去外部的装饰与车内布置的改变之外,最大的变化还是来自重新在底座上刻下的悬浮法术列阵。

吸收、运动、停顿、方向、落差,这五个基本魔法位被墨森亲自构筑成一个足以令任何阵列法术施术者看了眼晕的七层嵌套式法阵。

倒也不是说这法阵构筑复杂到难以解析复刻,但基本没有谁会吃饱撑了为一个悬浮车大费周章进行这么复杂的布置。

七层嵌套法阵,代表着七个独立成型而又相辅相成的成型法术被配置其中。

通常情况下,只需要吸收与落差两个基础法术位构筑构筑的一个简单法阵即可维持车辆悬浮。动力?牲口是干什么用的?再不济靠人力,反正浮在天上拖拽也不算费力不是?

不论如何阵列魔法都需要施术者手动铭刻,即便是简单的一层魔法价格也不能算便宜。穷苦人家?还有一个叫轮子的东西要不要了解一下?

本来墨森作为顶阶橙衍属生物,是吟唱魔法绝对熟练且权威的天生使用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对于阵列魔法就一窍不通,事实上恰恰相反,作为侍龙教派中以学术科研派系的领头人,墨森本人对于阵列魔法也有很深的研究,施展起来亦是得心应手,在十七闲极无聊开始在房间里鼓捣那辆舟车后,他也就干脆在铭刻阵法的同时开始借用阵法为十七,三个孩子,甚至还包含在神念中旁听的珂芮斯汀与弗洛哀细致的剖析阵列魔法的构成原理,将这五个基础法术位顺应着它鞭辟入里的剖析,构筑成一道层层递进,相互嵌套而又互不干涉的七层阵法。

当然,作为教具而言,这个阵法本身除了构筑精巧之外,并没有太高的性价比与实用性,七层嵌套式结构无非也就是将法术原本的效果不断增幅——就结果来说就是充能更快,漂浮平稳且操控精确之类的效果,甚至有些对不起这层层嵌套的精妙结构。

但以教学层面来说这阵法构筑无疑是成功的,弗洛哀经过它年深日久的熏陶倒是还好,珂芮斯汀则有如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很少有人能直接接受顶级圣族这般细致的深入讲解,假如她能够完全消化其中理论,日后对于魔法的操控应用定然会有长足的进步。

当然,有听得懂的,就有听不懂的,三个孩子限于年龄,更多也只是看了个热闹,但这种质量的阵法讲解无疑会让他们的眼界提高很多,在未来的魔法一途少走许多弯路。

至于十七,他久违的找回了上课听讲的感觉,在别人如痴如醉的时候兀自昏昏欲睡——说到底他一个注定跟魔法绝缘的人听这些理论有啥用?

对他而言,翻新后的舟车除了不用担心被外人神念干扰而失控下坠之外,最大的意义就是变成了如今实际上的天木道司祭座驾。

基拉伊汗亲自体验过了神迹,现在与蠡搫达成协议后,又有了来自溟渊祖龙王的背书,这就意味着天木道已经完全取得了官方的授权并拥有了最初的信众基础,可以名正言顺的正式竖起旗帜,在此地开始布道了。

只是对于十七个人而言,他在实际意义上则成为了一座需要装裱起来,提升铁鳞汗国威势的偶像。

如此一来,他非但不能像过去一样缩在汗王的舟船中,反倒还要被大鸣大放的推到台面上来供人参观,宣示其已经成为铁鳞汗国的倚仗之一。

于是,在如今的队伍中,十七的舟车并行在基拉伊汗的座驾一侧,前面打出了经内部紧急协商后确认,画着由一棵树冠与根系一般繁盛的树木、与那灰白眼瞳一般的印记符号组成,代表天木道徽记的大纛。前有数列基拉伊汗调拨的亲兵开路,由巴克韦骑着一匹巨踮兽在前牵引舟车,神情前程且肃穆,班宁及其三名同伴同样挎着坐骑分属四方压阵,却是难以自抑的满面红光。

墨森是不怎么在意这种排场的,趴在车厢中闭目养神,而三个孩子此时虽神情各自不同,却都扒在窗边来回扫视周围倚仗,似是十分兴奋。

而十七就只好僵硬的绷着脸,端坐在车厢的阴影的扶椅中一动不动。一方面他怕露出什么不雅的姿态引得外人笑话,另一方面还是社恐发作,不觉得这般做派有半点威风。这种丢人现眼的感觉让他直想掩面而逃,暗暗发誓如无意外,直到到达铁鳞汗国驻扎大营之前,自己绝不主动露面见人。

作为每三十年一次的重大祭祀举办地,又为于万里湖中心地带、四大汗国中几乎唯一一处彼此相邻的陆地区域,央岛上的人口其实相当稠密。庞大而缓慢的仪仗队伍天明十分自码头启程,沿着提前一天清扫干净的宽阔主路,在道旁居民的强势围观中,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堪堪穿过整座城市。

晚间众人在城外扎营,陆续又有其他浪主的部曲从其他位置赶来,眼看着队伍越聚越多,不知不觉间竟真的变成了一片连绵大营。不去管那些兵卒如何安置,总算能松口气的十七紧挨着汗王的帅帐支起厢车,不理会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官员与兵卒,只是给包括巴克韦他们在内的自己人分发了热食,背靠厢车围成小圈子闲谈起来。

面对尚未能完全融入,又不似蓝衍族孩童般根脚清晰地巴克韦等人,众人自然也不可能聊什么秘辛。对此巴克韦与黑星等人也是心知肚明,各自都有些自觉,只是应和着吃吃喝喝,话语却都极有分寸。三个孩子也算聪颖,没有说出什么令大家都尴尬的涉密言论,只是安静的听黑星等人说了些天南海北的见闻,聊了聊那日遇袭时的凶险。

伸出军营之中,守夜的伙计自然犯不上他们操心,因此眼看天色不早,吃喝完毕,众人回厢车的回厢车,套睡袋的套睡袋,也就都各自歇息去了。

一夜休整之后,第二日队伍便要向山上进发,这时更地狱的来了,因为山路道陡峭,摆不开倚仗,所以十七与汗王需要换乘由两人抬行的步辇上山。

十七看着那个四面漏风的小坐台,心说这什么沟槽的西幻异世界?汗王乱入也就算了,怎么步辇也有?不如干脆改个日式小轿子给他装盒里抬走得了,至少不用露面。

这次他说什么也必须拒绝了,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宗教习俗护卫需求当做理由之后,十七最终还是坚决的拒绝了步辇伺候,反倒自己牵着高升的舟车带着车里三个腿脚不便的孩子走在队伍中间——这倒是多亏了墨森之前构筑的法阵,让那舟车的悬浮高度极限远超寻常舟车的贴地行驶,如今只靠一根绳子牵在十七手里用神念拽着移动,远远看上去像放了个大气球一样。

天木道的大纛被插在了车顶上,随着舟车一同高高的浮在天上,远远看去反倒又生出格外的威严来。

随着队伍逐渐登高,海边特有的咸腥味逐渐淡化,在人工开凿的宽阔山路两旁,由植被所散发出的清新气息逐步充斥了众人的鼻腔,这也是在整个万里湖十分少见的陆地气味。

每三十年一次的大祭司,对于有年龄限制的近卫来说,或许职业生涯中能够参与多次的情况并不常见,不过总归是少有变更的传统固定项目,各个流程总算还是有过提前招呼、模拟,此刻队伍行进中,前队开道净路,侧翼向林中散开戒备,还有礼官队伍在其中有条不紊的来回穿插,进行着各种必要的古怪仪式,更有队伍不断轮换着退入后方接受补给修整,整体显得有条不紊。

唯一稍有混乱的就是被临时加入队伍的十七一行,其人位于基拉伊汗步辇旁边,属于整个队伍的核心位置,初时难免造成了一些混乱,所幸天木道人员并不算多,彼此间很快便逐渐适应了补给节奏,总算没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一路上,基拉伊汗坐在步辇上,好整以暇的向十七详细介绍了之后大祭祀的具体流程。

“大祭祀共分为三阵,连同此前的海路争斗以及之后的一段时间,都只算作第一阵军阵,我们需要在纳贡桥前驻扎到九月大祭祀正式开启,这期间四大汗国彼此都会以有限的驻地为营彼此进行接连不断的袭击试探,攻防混战,要在守住自己桥头入口的同时尝试破坏别人的入桥通道,当然了,以往这个阶段几乎都是些无用的试探攻击,纯粹为了厮杀献祭,将死者投入中心的安息湖中,几乎没有出现过入口真正被夺取的情况。”汗王十分熟练的说到。

十七心说以往没有,那意思就是自己这回不出意外是肯定要出意外喽?大部分书里的这种传统不都是正在进行的这一次里出幺蛾子的么。

尽管心中对于基拉伊汗这种战前立flag的行为颇感无语,但十七还是严肃的强调说:“若非出现超过平均位阶等级太多的人物,在这些攻防中天木道绝不主动参与,只会保护汗王的人身安全——当然,说句不好听的,我们也绝不会容许汗王亲往前线以身犯险逼迫我们参与作战,因此还请汗王再次期间安心坐镇中枢。”

开玩笑,他又不是什么为了念头通达,修为不进则退,所以凡事都要挣个第一的修仙文主角,才犯不着为了汗王去出那个头。

倒也不是说那些主角有什么错误,只是如今以十七的立场而言,这样做一来不符合它的性格,二来却也对他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反倒可能会因为过度干预原有局势而被卷进什么乱子当中,实在是得不偿失。

十七这话说的虽不算过于无理,但其强硬的立场却已经表露无遗,甚至隐隐都透露出了些许胁迫的意味。只是基拉伊汗的近臣与内侍都已经见证过天木的威压,且又亲眼目睹此人与万里湖大执政会面,此时就连汗王本人也只能理所当然一般苦笑着应承下来。总算没有哪个脑子有泡的家伙在此时跳出来,上演批判十七对汗王不敬的烂俗套路。

只能说厄舍楠的丛林法则就是这么牢固且直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强势一方随时都能把那些规矩踩扁了揉碎了塞进弱者的屁眼里,因此为了健康着想,弱势一方在这个时候最好先把那些规矩当个屁放掉。

见汗王答应,十七却又话锋一转,说到:“不过汗王陛下,我还要多嘴提醒一句,正所谓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可不能因为往常没有过先例就掉以轻心,万一事有不逮……还是要事先定下个章程才好。”

汗王闻之,曰:善。

当然,这其实只是十七对汗王那些“贵教思虑周全,何来多嘴之说”一类用于客套的屁话做的总结。

于是十七又问道:“假如真的丢失了过桥的入口,又会如何呢?”

“这种事情确实从未有过,不过按照大祭祀典仪的内容来说,若过桥入口真的失守,便算是三阵中败下一阵来,不但排名会直接降到末尾,更是只能借对方把持的纳贡桥上供财物,为此还要向对方缴上一笔高额的献金才可,这样此消彼长之下,几乎就被对方压的无法翻身了。”

“原来如此。”十七很随意的答应一声,心头却已经通过联结将这些规矩全部与墨森进行了同步。

“也就是说,蠡搫说的基本属实,万里湖这大祭祀的规矩一开始就不是冲着赶尽杀绝去的,为的只是单纯的优胜略汰,逼着汗国间不断内卷,吸引更多的外界智族来此,不明不白的帮他们修补漏洞降低本地能耗而已。”他对墨森说。

“不错,水生种本身拿着那些财货之物也并没有什么用处,终归还是要通过各种渠道回流到陆生种手中进行对外的贸易往来,扩展影响范围。”墨森也认同这个说法。

得到了墨森的赞同,十七便又向步辇上的汗王问道:“这是否说明,在大祭祀中的战阵这一部分,原本该是预设要在这央岛上进行的陆战?”

“可以这么说。”汗王也表示了肯定,不过旋即却又话锋一转说到:“只是四大汗国毕竟还是依存于万里湖,水战始终也是我们的主修,战局逐渐向着外湖扩展也是难以避免的结果,只不过往常彼此间的袭杀却也还算规矩,很少见到向之前那样另一汗国船只深入他国腹地对他国里汗王进行直接刺杀的行为。毕竟这一阵对于汗王最大的挑战主要是能否驾驭麾下的军阵浪主,在海主钦定四大汗国对峙,不可彼此吞并的前提下,对他国而言即便袭杀汗王成功,却也占不到什么好处,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十七认可他的说法,但对于其中的某些表述却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规矩,袭杀的规矩。这个说法让他很不舒服。

袭杀该有什么规矩?在他看来,哪怕只是心疼自己人,战争唯一的规矩就是尽可能快速地达成战略目标,消灭对手有生力量以达到以战止战的目的。像这样为战而战的行为,尽管不能否认其拥有修补漏洞的大义,但在他心中终究也只是权贵之间挥斥方遒以供取乐的贵族游戏而已,下层的士兵却只能一批批,一代代的填补进这永无尽头的荒唐游戏之中。

可能有有什么办法呢?王侯将相具有种,连眼前这个基拉伊汗也已经称得上是铁鳞汗国中他所见过的最强者,在厄舍楠,凡人还真就只有当耗材的命。

非但是圣族们这么觉得,甚至那些凡人自己,其实也是这么觉得。

大祭祀三阵,军阵的规矩说完,财阵却也无需多言,地如其名,只需在通过纳贡桥时按照特定的规矩将财物陆续抛入下方安息湖纳贡即可,这方面具体的流程到时完全不需要十七操心,正像墨森刚才说的,水生种拿着这些财物根本就没有用处,最终也只是要通过各种渠道回流回四大汗国的手中。

至于第三阵的人阵,十七却也不打算继续去听了,此阵维持时间最长,可说破了天也就是个共贵族们取乐的斗兽场,细节无外乎就是对阵上场的顺序排名麻烦了些,却都不是十七需要操心的。

毕竟真正进入雇佣战首间的比拼之后,就意味着前两阵的比斗都已完结,汗王们基本便已没有了生命威胁——毕竟这个时候冒着风险刺王杀驾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而根据合约,十七在这时要做的无非就是等汗王派人通知他要上场后去打些一对一的比赛。

凭十七这百十级的缩水版祖龙王肉身,哪怕没有魔法,也该能稳操胜券才对。实际上,它需要主要防备的就是有可能藏在另外三国中的旋翼党或是蓝衍族成员。

按照惯例通常能够抓来的战奴也就是二十几级的平均水平,被雇来充当战首的雇佣兵等级则相对高些,偶尔能看到近四十级的好手。可对于旋翼党只留不知跟脚的家伙,就难以判断对方的等级甚至是位阶了。

不过话说又回来,防范归防范,好歹那个蠡搫也已经打了包票说会去处理旋翼党的问题,总不至于真的什么布置都没有,再让旋翼党或者蓝衍族跑到大祭祀现场搅风搅雨吧?

万里湖怎么着也是一方龙主领,基础的脸面总的要点吧?

按说真正需要十七专门操心的,还是在三阵结束,四大汗国退场后,由万里湖执政们主导的修补漏洞环节。他需要在这时进入漏洞以其权限尝试消灭虹魔,弥合漏洞,顺带敲敲尝试偷渡处境,为三个孩子彻底解决来自界律的反噬——不过这部分跟基拉伊汗就完全说不着了。

队伍经过了一天的缓慢行进,在夜幕降临后来到半山腰上一大片显然是刻意开凿修缮,用于半途驻扎歇息的宽阔平地处扎营修整。这一夜依旧风平浪静,十七照例为众人分发完热食后,却又额外花了些功夫应付掉那些有意转投天木道的士卒随从。

他不想收信徒,真的不想。

先前收下班宁四人是因为他们在前期果断站队,虽然已有神迹展露在先,但毕竟是担着风险公然站队了。

可这些人又算干嘛地?这一帮子丘八说加入就加入,是带在身边还是送回天木镇?带这帮人在身边棉还不够累赘的,可送回天木镇又能干啥?就算基于顶阶圣族与复活BUFF带来的站立优势,不用担心这些人闹事作乱,但带着这帮脱产的专职军人又能干啥?组海军么?天木镇现在可没有能领着军队转型搞生产兵团这种高端套路的人才。

何况现在珂芮斯汀的规章典仪还没有制定完成,逐步吸收个别信徒尚带在身边耳濡目染还好说,可想要一次消化如此众多不知底细的信徒却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至于十七如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只好、也只能有些力不从心的有多做了几桶热食分发下去,说几句糊弄人的鬼话。

别说什么入教发鸡蛋了,我给你们发鸡蛋,求求你们快走吧。

面对眼前这些明摆着是见天木道得了海主背书、慕强而来的信众,十七纵然不喜,却也实在没那个脸面说出厌恶,更抹不开面子生生拒绝这些此时洋溢着热情的面孔。

看吧,这会就已经抹不开面子了,后面真出了啥事情还不得被架在火上烤?

地球的宗教历经千年,哪个不是写了满纸的仁义道德,那些高贤大德之辈未必不是一心向善,可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偶像一般,不论如何精心的雕琢与粉饰,终究却也总会逐渐的朽烂,滋生出许多蝇营狗苟,借公谋私的蛀虫。

不论在过去还是厄舍楠,往往总有些人会像这样,期待着把自己至于某个他者的庇护之下,只要看着自己的影子被那个更加庞大而深邃的阴影吞没其中,便觉得与有荣焉,仿佛自己也变得伟大了起来。曾经可以是海主,现在也可以是天木道,甚至于只要能让自己感觉收到了庇护,便是去捏造一个虚假的他者也在所不惜。

十七并不觉得自己伟大,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满足这些人对他的什么期望,只是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这些慕名而来的家伙们用愿力逐渐裹挟推举着走上一条什么不知所谓的道路。

木的一条根系已将要抵达穹谕墟边境,不日便可延展与万里湖,可天木道的教义与信仰想要在此扎根,却似乎仍旧遥遥无期。以十七如今的阅历与能力,他只能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只寄希望于未来的天木道能以表面的政治正确为惯性,必然的催生出一批一批真正富有理想,敢于实践的人们,却也实在不敢指望它永远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光鲜廉洁——毕竟如今他就已经琢磨过给创业元老们开小灶了。

至于更深层的,甚至令他有些说不出口的原因,说来则更显出一分残忍。

其实早先在人市中,他就已经隐约生出过这样的念头:占什么汕头唱什么歌,这偌大一个教派——不提如今的规模,至少也是圣律嫡系,总不能真的来者不拒,被人当做什么垃圾都肯收的地方吧?那已经入教的信徒们也不能接受啊。

这念头是如此的尖锐,刺的十七都感到了无比的惭愧,总算手边的几桶热食已经分发殆尽,也算是对众人的期望有了些许的交代,他便逃也似的上到自己那仍旧高悬于半空的舟车上过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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