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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夏的日记系列(new) #8,江知夏的日记 7.2 被捉弄的一天

[db:作者] 2026-10-10 21:31 p站小说 32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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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夏的日记7.2

嗨嗨嗨,大家好呀,又是我,江知夏,你们最爱的足控委员兼文艺委员,带着热乎乎的日记7.2来啦!

上回说到我被一个神秘的小学妹用照片砸了脑门,然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的,以为她会像电视剧里的那种跟踪狂一样,没完没了地骚扰我,今天塞一张照片在我书包里,明天贴一张在我教室门口,后天发到学校论坛上。我还为此紧张了好几天,走路都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着我,连吃雅茹脚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被雅茹骂了好几次“你吃不吃不吃我收回去了”。

结果呢,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没有照片,没有纸条,没有威胁,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系。仿佛那天砸在我脑门上的那个纸团,只是我的幻觉。

唉,难搞。

我本来都做好了跟她斗智斗勇的准备,结果人家压根不理我,搞得我像是那个自作多情的人。这种被人吊着的感觉,比直接被人威胁还难受。你都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手里还有多少照片,她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等着,像一只被拴在柱子上的狗,看着远方,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她不来骚扰我,我还省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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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回来的那天晚上——就是照片砸在我脑门上的同一天晚上——我偷偷摸摸地去了趟懿辰的寝室。

其实我本来没打算那么晚去的,但我实在放不下清辞的脑袋。懿辰答应帮我去食堂三楼做防腐处理,我不知道弄好了没有,想过去看看。而且说实话,把清辞的脑袋一直放在懿辰那里,我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毕竟那是颗人头,占地方不说,看着也挺吓人的。

到了二楼,懿辰的宿舍门口,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敲门。因为从门缝里能看到灯亮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说明她的舍友还在。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清辞的脑袋在懿辰这里,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于是我掏出手机,给懿辰发了条消息:“我在你门口,方便出来一下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门就开了。

懿辰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红晕,皮肤白得发光。睡裙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和那道深深的乳沟,D罩杯的乳房在薄薄的布料下微微晃动,乳头的形状若隐若现。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来,轻轻把门带上。

“知夏。”她叫我,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温柔。

“懿辰,清辞的脑袋处理好了吗?”我直接问。

她点了点头,转身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清辞的脑袋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皮肤依然白皙,五官依然精致,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下垂,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脖颈的断面处已经做了防腐处理,看起来干干燥燥的,没有任何异味,甚至还能闻到一点点防腐液特有的淡淡的化学品的味道——和李夏柔的脑袋处理后的味道一模一样。

“做得挺好的。”我由衷地说,把包重新拉好。

懿辰站在我面前,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手指微微绞着,看起来有点紧张。她的目光一会儿落在我的脸上,一会儿移到旁边,嘴唇抿了抿,好像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睡裙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要带回去吗?”她问。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先放在你这里吧。我宿舍那边……雅茹在,不太方便。而且我床上已经有一颗夏柔的脑袋了,再放一颗,床该塌了。”

懿辰点了点头,把小包接回去,重新放进了柜子里。

我正准备告辞,说一声“那我先走了,晚安”,话还没出口,懿辰突然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凉凉的,指尖微微发颤,但抓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她的指甲轻轻掐进我的皮肤里。我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脸微微泛红,眼睛看着地面,不敢看我,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知夏……”她小声说,“你……要不要看看我脖子上戴了什么?”

我低下头,看向她的脖颈。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狗项圈。不是那种夸张的、满是铆钉的朋克风项圈,而是一个很精致的、皮质的小项圈,宽度大概两厘米,紧紧地贴着她白皙的脖子,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银色圆环,圆环上挂着一个金色的铃铛——和我之前给她戴的那个不一样,这个更小更精致,像是专门买的新款。铃铛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发出极轻极细的“叮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项圈和皮肤之间几乎没有缝隙,黑色的皮革衬着她白皙的脖颈,黑白分明的,看起来既色情又乖顺,像一只被主人拴好的、等着被夸奖的小狗。我的目光顺着项圈往下移动,看到她锁骨处微微凹陷的阴影,睡裙的领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乳沟的深度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戴上的?”我问。

“今天下午。”懿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羞涩,但更多的是期待,“我去买的新款,之前的那个……有点旧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渴望和祈求,像一只摇着尾巴、等着主人摸头的小狗。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在齿间若隐若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知夏,”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别人听到,“我今天是不是一个乖狗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姑娘,她是认真的。她不是在玩角色扮演,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属于我的狗。那个项圈就是她的证明——她每天都戴着,等着我来看到,等着我来认可。

“是。”我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发很软,很滑,摸上去像丝绸一样,“你今天很乖。”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满足的笑。她把头微微偏向一侧,蹭了蹭我的手掌,像一只真正的小狗在撒娇,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那……是不是该给这只乖狗狗奖励呢?”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但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来。如果不是我认识她这么久,根本不会注意到她语气里那一丝柔软的变化。

我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微红的耳朵尖,看着她脖颈上那个黑色的项圈,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心疼,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怎么说呢,掌控的快感。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我,她的快乐、她的满足、她存在的意义,都系在我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上。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手里握着一根细细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系着一只美丽的蝴蝶,你轻轻一拉,它就会朝你飞来。

我发现我有点享受这种感觉了。

“当然要奖励。”我说,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低下头,吻了上去。

她的腰很细,隔着睡裙的薄布料能摸到腰侧的温度,温热的,微微发烫。我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感受着皮肤底下肌肉的微微颤抖。她仰起脸,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开,迎接我的舌头。她的嘴唇还是那样,薄薄的,凉凉的,但很软,吻上去像一片被露水打湿的花瓣。我的舌头探进她嘴里,她立刻缠了上来,舌尖舔着我的上颚,发出细微的“啧啧”声。她的津液是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混着她嘴里特有的、干净的、微微发凉的气息。

她的呼吸很快就乱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睡裙下面那对D罩杯的乳房隔着薄薄的布料压在我的身上,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两颗乳头的凸点隔着布料在我的胸口上轻轻摩擦,每一次摩擦都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一下。

她踮起了脚尖,双手勾住了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狗,温顺又热情。她的舌头在我嘴里进进出出,舔过我的牙齿、牙龈、上颚,最后又缠住我的舌头,用力地吮吸,像是要把我嘴里的每一滴口水都吸走。她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轻轻地抓着,指尖在我头皮上画着圈,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我们吻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久到她的嘴唇从凉变热、从薄变肿。分开的时候,她的脸绯红绯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上沾着我的口水,亮晶晶的,下唇微微红肿,像是被揉搓过度的花瓣。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脖颈上的项圈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铃铛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谢谢主人。”她轻声说,声音又软又糯,像化了的糖稀。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主人。她叫我主人。

这个称呼从懿辰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异的反差感。平时在班里那个冷得像冰山的懿辰,那个对谁都不假辞色的懿辰,那个独来独往从不主动跟人说话的懿辰,此刻就站在我面前,叫我主人,眼神里全是顺从和依赖,嘴唇上还沾着我的口水,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被蹂躏过后的、慵懒又满足的气息。

这种感觉,真不错。

“回去吧。”我说,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到耳后,轻轻揉了揉她发烫的耳垂。她的耳垂很小,很软,捏在手里像一颗温热的软糖,她“嗯”了一声,身体又软了几分。

“早点休息。”

“嗯。”她点了点头,抱着那个装着清辞脑袋的小包,转身回了宿舍。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还挂着那个小小的、满足的笑,眼睛里映着走廊的灯光,亮晶晶的。

我站在走廊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懿辰的味道和温度。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三楼走。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

周一早上,我和雅茹手拉着手去上课。

雅茹今天穿了一件新校服,衬衫雪白雪白的,领口系着红色的蝴蝶结,裙子也是新的,褶子整整齐齐的,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晃动。她的单马尾扎得高高的,用那根黑色的电话线皮筋绑着,发尾微微卷曲,在晨光里闪着栗色的光。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还是有点肿——昨晚又被我亲了很久——眼睛水汪汪的,整个人看起来元气满满又带着一点点刚被滋润过的慵懒。

我们走在教学楼前面的林荫道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雅茹的手和我的手十指相扣,手心贴着手心,出了点汗,黏黏的,但我们谁都没有松开。她的拇指在我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画着圈,痒痒的,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亲昵。

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我们迎面碰上了沈清辞。

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校服,白衬衫,黑色百褶裙,黑色长筒袜,棕色小皮鞋,头发又黑又直地披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嘴角没有弧度,眼睛没有温度,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冰山,美则美矣,但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看到我们,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朝我们走了过来。

“江知夏,早上好。”她说,声音冷冷的,淡淡的,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溪水。

“早上好。”我也用那种“和普通同学打招呼”的语气回应她,语气平静,表情自然,嘴角带着一个礼貌的、不远不近的微笑。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雅茹脸上,微微点了一下头:“雅茹同学,早上好。”

雅茹也点了一下头:“早上好。”

然后清辞就走了,和我们擦肩而过,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了一下,扫过我的手臂,痒痒的。她的脚步不快不慢,背挺得笔直,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我一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者动作。

完美。完美的陌生人模式。

雅茹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甚至都没有多看清辞一眼,只是继续拉着我的手往前走,嘴里嘟囔着“第一节是什么课来着”“好像是语文”“语文书我带了没有”之类的话,注意力全在自己的书包里。

我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一种小小的成就感。我和清辞的这种“地下关系”维持得很好,好到连雅茹这个敏感的小醋包都没有察觉。当然,我和清辞之间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好吧,确实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但那些事情都发生在没有第三个人的地方,关起门来,谁也看不见。

说起来,这几天我和清辞其实并非没有交集。相反,我们每天晚上都会在微信上聊到很晚。

白天在学校里,我们就是两个普通的、不怎么熟的同学,见面点头打个招呼,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对方一个。可一到晚上,各自躺到床上,打开手机,微信的对话框里就热闹起来了。

清辞在微信里和线下完全是两个人。线下她冷得像冰山,惜字如金,能用点头摇头解决的问题绝不多说一个字。可在微信里,她话多得很,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地发,还会用那种可可爱爱的语气词,“呀”“啦”“哦”什么的,看得我有时候都怀疑对面到底是不是那个冰山美人沈清辞。

我们聊这些年的经历。她告诉我她搬家之后去了哪所学校,交了什么朋友,参加了什么社团,拿了什么奖。她说她初中三年一直在练长跑,所以腿型和脚型都保持得很好。她说她开始认真研究女肉料理是从初二开始的,那时候学校开了一门选修课叫“女肉品鉴与烹饪基础”,她选了那门课,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也跟她讲了我的事。讲我怎么进了玉足特色班,怎么当上了文艺委员,怎么开始写日记投稿校刊,怎么一步一步吃到雅茹的脚,怎么和雅茹在一起的。她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个“嗯”字,隔了几秒又发了一个“我不甘心”。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久,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她也打趣我们小时候的囧事。她说她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抱着她的脚闻了半天,然后跟她说“小辞你的脚好香,像是牛奶味的”,她当时以为我在夸她,高兴了一整天,后来才知道原来我是足控,那根本不是夸她,而是在“品鉴”。我回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那时候我哪知道什么是足控啊,就是觉得你的脚好看好闻而已。她说“那就是足控的雏形”,我说“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

我们也会互发自己搜集到的少女玉足以及各种玉足料理的图片。她发来的图片质量很高,都是高清的、角度刁钻的那种,有脚心朝上的、有脚趾分开的、有趾缝里还夹着汗渍的,每张都看得我口水直流。有一张特写是脚趾缝里夹着白色皮屑的画面,灯光打得恰到好处,那些皮屑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油光,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久,下面不自觉地湿了。我问她哪来这么多好货,她说她在原学校的时候也是玉足特色班的,相机里存了不知道多少张,还说“等我整理好了全部发给你”。我也会把我拍的照片发给她——雅茹的脚、时宣的脚、夏柔的脚,还有食堂里各种玉足料理的特写。她每次收到都会认真地评价一番,“这只脚型不错,适合清蒸”“这只脚心肉垫厚,适合红烧”“这道糖醋玉足的汁调得有点浓了,会盖住脚本身的鲜味”。她对玉足的理解很深,每次聊天都能让我学到新东西。

通过这些天的聊天,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她对我的痴情。不是那种热烈的、汹涌的、恨不得天天贴在身上的痴情,而是一种安静的、克制的、藏在字里行间的痴情。她不会直接说“我喜欢你”“我想你”之类的话,但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包、每一张图片背后,都能感觉到她的心意。她记得我喜欢什么类型的脚——白嫩、纤细、脚趾修长、脚心肉垫厚——所以每次发图片都是按这个标准筛选的。她记得我小时候说过“黑丝最好看”,所以她发给我的玉足图片里,黑丝的比例明显高于其他颜色。有一次她发来一张黑丝包裹的脚底特写,丝袜的纹理清晰可见,脚心处有一小块被汗浸湿的深色痕迹,我盯着那张图,手指不由自主地摸到了自己的下体。

但同时,她也明确地知道我已经有了雅茹。

我没有瞒她,也瞒不住。她那么聪明,从我讲述的和雅茹的故事里,就能听出我对雅茹的感情不是玩玩而已。她也没有假装不知道或者不在意,而是很坦诚地跟我说:“知夏,我知道你现在有雅茹了,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认输的。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她身边夺回来的。”

原话。一字不差。

我当时躺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点慌,有点感动,有点不知所措,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期待。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小腹处涌起一股热流,内裤中间那块布料又湿了一点。

真是个可怕的姑娘啊。

但我没有回她这句话,只是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然后关掉手机,翻了个身,看着对面床上雅茹安静的睡脸,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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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转折点发生在星期二。

这一天下午,玉足品鉴社要在学校食堂门口的广场摆摊宣传。

玉足品鉴社是一个由学生自行创立的小型非正规社团,名字听起来挺正式的,其实就是一群喜欢玉足的女孩子凑在一起研究、品鉴、交流玉足相关的一切。我加入这个社团已经有两年了,现在是干事之一,负责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比如活动策划、物资管理之类的。社团不大,固定成员也就十几个人,从初中部到高中部都有,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吃脚、聊脚、拍脚,气氛轻松愉快。

下午下课后,雅茹、萌萌、时宣三个人去食堂吃饭了。时宣走的时候还在嚷嚷着“今天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啊”“我想吃烤女肘”“谁跟我一起去窗口抢”,萌萌在后面拉着她的书包带子说“你慢点跑”。雅茹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说“你们先去吧,我还有社团的事要忙,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啥好吃的就行”,她点了点头,说“那我给你带一份红烧女五花和一碗米饭”,我说“好”,然后她就转身走了,单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转头看向旁边。

清辞站在走廊的另一侧,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在看。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吊带,下身是黑色百褶裙,腿上是那双我最熟悉不过的黑丝。黑丝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脚踝处的骨头在丝袜下凸起,纤细又结实。她的头发今天扎成了低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脖子上戴着一个细细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她合上书,朝我走过来。

“走吧。”她说,声音还是冷冷的,但只有我知道那层冷下面是滚烫的。

我点点头,和她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走。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们刻意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两个恰好同路的普通同学。没有牵手,没有对视,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但我知道她在我的左边,她也知道我在她的右边,我们之间的空气里有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感受到的、微妙的温度。

到了食堂,我们没有去吃饭的那一侧,而是绕到另一侧的后厨仓库。今天下午的摆摊宣传需要用到的食材——一箱箱新鲜的少女玉足——几天前就预订好了,今天下午去取。

后厨仓库在食堂的背面,是一个很大的半地下室,入口是一个向下的斜坡。走进去之后,空气变得又凉又湿,混着生肉和血腥的气味,还有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仓库里堆满了各种食材——整只的女畜冻在冷库里,挂在铁钩上,四肢下垂,头发结成冰碴;各种切割好的肉块装在透明的塑料袋里,堆在货架上,贴着标签,写着来源女畜的姓名、年龄、部位;还有一些活体女畜关在角落的笼子里,光溜溜的,蜷缩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我走到柜台前,报上了玉足品鉴社的名字和预订编号。柜台后面是几个初三的小学妹帮厨,她们穿着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脸上带着那种“我已经习惯了”的麻木表情。她们核对了我的证件,然后转身走到仓库深处,从冷库里搬出了好几个透明塑料箱。

塑料箱是那种长方形的、带盖子的收纳箱,大概有课桌的一半大。透过半透明的箱壁,能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只只被保鲜膜包裹着的少女玉足,断面朝下,脚趾朝上,从脚踝处整齐地切下来。有白嫩的,有蜜色的,有纤细的,有肥厚的,脚型各异,肤色不一,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很新鲜,断面处的肉还是粉嫩嫩的,没有变色。有几只脚丫子的脚趾缝里还能看到一点干涸的白色汗渍,在保鲜膜下若隐若现。

一个小学妹递给我一张清单:“一共六箱,每箱十二只,七十二只。你们订的是七十二只,对吧?”

我核对了一下清单,点点头:“对,七十二只。”

“需要帮你们搬出去吗?”小学妹问。

我看了一眼那六箱沉甸甸的玉足,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清辞。清辞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堆箱子,像是在计算它们的总重量。

“帮我们搬到广场那边就行,我们社团的人在那里等着。”我说。

小学妹点了点头,喊来了几个同伴,几个人一起把箱子搬上了小推车。我和清辞一人推一辆小推车,沿着斜坡推上去,绕过食堂,到了食堂门口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搭好了几个简易的桌子,铺着白色的桌布。我们社团的十来个女生已经到了,正在桌子旁边忙活着。她们从初中到高中都有,都是因为喜欢玉足才聚到一起的,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那种“一看到脚就兴奋”的光——和我一样。

忙了快半个小时,我们才把这些箱子都搬到摊位处。摊位上已经有十个女生在等着了,从初中到高中都有,都是我们部门的女孩子。她们看到箱子来了,立刻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拆箱、拆保鲜膜,把那些脚丫子拿出来,开始在摊位的桌子上摆盘。

那场面,啧啧啧,你们是没看到。

左边的几张桌子上摆的是“美术脚丫子”,一共19只,分成了7组。两个高二的女生负责在上面画画,她们手里拿着细笔刷和食用颜料,在这些脚丫子上细细地描绘。第一组画的是樱花,粉色的花瓣从脚趾蔓延到脚背,在脚心处开出一朵完整的樱花,花蕊用金色的颜料点了出来,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第二组画的是星空,深蓝色的背景上点缀着白色的星星,脚趾是银河系的中心,脚心是旋臂,脚后跟是星云的边缘。第三组画的是海浪,蓝色的波纹从脚踝涌向脚趾,在脚趾缝里溅起白色的浪花。每一组的图案内容风格都不相同,有的写实,有的抽象,有的可爱,有的冷艳。那些脚丫子被画完之后,瞬间从普通的食材变成了一件件艺术品,美得让人舍不得吃——当然,最后还是会被吃掉的。

右边的几张桌子上摆的是“食用脚丫子”,一共41只。这些脚丫子的处理方式就更加丰富多彩了。有的两两一对,脚心朝上并拢在一起,上面盖上热气腾腾的大米饭,浇上深褐色的女肉汁和切成小丁的女肉,做成“足盘米饭”。那些大米饭被肉汁浸透之后变成了诱人的酱色,一粒一粒地贴在脚心上,和脚心的纹路融为一体,每一粒米都裹上了一层油亮亮的肉汁。有的被放进一旁的便携式焖锅里,撒上葱姜蒜和各种调料,盖上盖子慢慢焖,时不时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一股白色的蒸汽,带着葱姜蒜的辛香和脚丫子本身的鲜香,闻得人直流口水。有的是被串在铁签上放在烤架上烤,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地冒着油,脚趾微微蜷缩,趾缝里渗出金黄色的油脂,一滴一滴地掉进炭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有的是被切成薄片做成刺身,整齐地码在冰盘上,脚心的纹路清晰可见,脚趾的横切面露出里面粉白色的肉和白色的脂肪,在冰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朵朵盛开的白莲花。

这些还只是我们社团研究出来的对足的开发利用的很小一部分。我们的社长大言不惭地说,总有一天要出一本《玉足料理大全》,把所有的做法都收录进去。

忙完这些活,我和清辞就没什么事干了。摊位上那十个女生忙得热火朝天,又是摆盘又是画画又是焖脚又是烤脚,跑来跑去的,脚不沾地。我和清辞就坐在摊位后面的两个马扎上,聊聊天,偶尔给路过的女孩子们发发传单,介绍一下我们社团是干什么的。大部分活儿还是那十个人干的,我和清辞几乎是在摸鱼。

“你这样算不算偷懒?”清辞侧头看着我,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点点笑意。

“这叫合理分工。”我理直气壮地说,“她们擅长做菜,我擅长吃菜。我把吃的活儿干好就行了。”

清辞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么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女孩子们。有的好奇地凑过来看看热闹,问“这是什么社团啊”“这些脚丫子好漂亮”“可以尝尝吗”,我们就给她们发传单,解释一下我们社团的活动内容,偶尔还会让她们试吃一小块。有的女孩子尝完之后眼睛一亮,当场就填了入社申请表。一个下午下来,我们居然收到了十几份申请,社长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我看了一会儿她,又看了一会儿那些忙碌的姑娘们,觉得百无聊赖,就掏出手机翻了翻。雅茹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她们已经在食堂吃上了,红烧女五花卖完了,给我换成了糖醋女里脊,问我要不要。我回了句“要要要”,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她又发了一张食堂窗口排长队的照片,配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说“为了给你买饭我排了二十分钟的队,你回来得请我喝奶茶”。我说“行行行,请你喝”,她回了一个“哼”,然后就没了下文。

聊着聊着,突然一股香味从右边飘了过来——是足盘米饭好了。焖锅的盖子被掀开,白色的蒸汽“呼”地一下涌出来,带着浓郁的酱香和米香,还有脚丫子被蒸过之后特有的那种淡淡的、温热的咸香。那股香味钻进鼻子里,我的口水立刻就涌了上来。

一个初中的小学妹——就是那十个女生之一,个子很矮,大概一米五出头,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穿着和我一样大一号的校服,袖口挽了两圈,露出手腕——端着一个托盘朝我们走过来了。托盘上放着四个脚丫子,分成两份,每份两只脚丫子脚心朝上并拢,上面盖着米饭和肉酱。

她走到我和清辞面前,把托盘放在我们旁边的小桌子上,把两份足盘米饭分别放到我和清辞面前。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笑,不皱眉,不害羞,不紧张,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白纸。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一句话也没说。

我和清辞都没多想,以为是给我们的员工福利。毕竟我们社团一直有这个传统。活动结束之后,剩下的食材大家分着吃了,不够的话再从食堂买。现在活动还没结束,但先给我们俩来两份尝尝,也很正常。

“来来来,尝尝。”我拿起筷子,在桌子上磕了磕对齐,招呼清辞。

清辞也拿起了筷子,低头看她面前的那份足盘米饭。

她面前的那双脚丫子,一看就是“少妇脚”——不是我们学校学生的脚,应该是哪个年级的二十几岁的老师的。脚掌相对于少女的脚丫子而言更加丰腴肥厚,脚底的肉垫厚实饱满,脚趾粗短圆润,趾甲上没有涂甲油,干干净净的,脚背的皮肤有些粗糙,脚踝处有一圈淡淡的鞋印。这种脚虽然不如少女的脚那么鲜嫩,但胜在肉质肥厚、胶质足,适合炖煮或者蒸制,做成的足盘米饭会更加浓郁醇厚。

我面前的那双脚丫子,肤色比较深,是那种经常晒太阳晒出来的健康的小麦色。脚底板上的茧子很厚,尤其是前脚掌和脚后跟的位置,茧子又黄又硬,一看就是长期跑步或者走路磨出来的。但脚型不大,趾甲修剪得很短,整只脚的骨架纤细,不是那种粗壮的类型。应该是高中部体育生少女的脚丫子——经常运动,所以皮肤颜色深、茧子厚,但因为年纪轻,骨架还是纤细的,肉质应该紧实有嚼劲。我盯着那双脚丫子,目光落在脚趾缝里隐约可见的白色皮屑上,顿感食欲爆棚。

两只脚丫子并拢着,脚心朝上,脚心的凹陷处稳稳地托着白花花的米饭和深褐色的肉酱,米饭被压得很实,形状和脚心的弧度完美贴合,像两只脚掌的石膏模型。肉酱浇在米饭上,沿着米饭的斜坡往下流,渗进脚趾缝里,在趾缝间积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油汁,油汪汪的,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清辞先动了筷子。她用筷子拨开米饭,从大脚趾上夹下一小块肉,蘸了一点肉酱,放进嘴里慢慢嚼。她的咀嚼动作很小,嘴唇抿得紧紧的,但她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怎么样?”我问。

清辞咽下去之后,想了想,说:“挺奇妙的。大米里有很浓的新鲜脚丫子味,不是那种炖了很久的、味道已经散了的脚,而是刚切下来没多久的、还带着体温的那种鲜味。米饭吸了那个味道,越嚼越香。肉酱的咸味和脚丫子本身的微咸叠加在一起,层次很丰富。吃着会上瘾。”

“那我也尝尝。”我笑着附和了几句,舀起一勺米饭——米饭上黏着深褐色的肉酱,油亮亮的,米粒颗颗分明,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往嘴里送。

第一口,米饭入口,确实是足香大米的味道,鲜、咸、香,混着肉酱的浓郁,在舌尖上化开,味道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很好吃。

第二口,我又舀了一勺,这次米饭上沾的肉酱多一些。

我把那勺米饭送进嘴里——

!!!

一股剧烈的辛辣在我的口腔里炸开,像是有人在我的舌头上点了一把火。那不是普通的辣,不是辣椒的那种灼烧感,而是一种更尖锐的、更刺激的、像针扎一样的痛感,从舌尖蔓延到舌根,从舌根蔓延到喉咙,整个口腔都在燃烧,连鼻腔都被那股辛辣刺激得发酸。

紧接着,那股辛辣之下,另一股味道涌了上来——腥,臭,酸,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的味道。那种味道我太熟悉了——是少女肛门的味道。更准确地说,是少女肛门括约肌肉的味道。而且还是没清洗就直接做成了肉酱的那种。那股腥臭味浓得像固体一样,黏糊糊地糊在我的口腔内壁上,和辛辣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我的嘴里打翻了一罐臭豆腐乳和一瓶辣椒精的混合物。我的胃猛地翻了一下,一股酸水从胃里涌上来。

“噗——”

我直接一口吐了出来。

白色的米饭混着深褐色的肉酱从我嘴里喷出来,落在桌子上,散成一滩。我的眼泪被辣得直接飙了出来,鼻涕也跟着流下来了,整个人的表情大概扭曲得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我捂着嘴,干呕了两下,喉咙里那股辛辣和腥臭还在往上翻,像是要把我的胃从嘴里拽出来。我的舌头上像涂了一层辣油和粪水的混合物,无论怎么咽口水都冲不掉。

清辞被我这一下吓了一跳,筷子举在半空中,眼睛瞪大了看着我:“知夏?你怎么了?不好吃吗?”

我刚想开口说话,喉咙里那股味道又翻上来了,我赶紧捂住嘴,摇了摇头,拼命地深呼吸,等那股恶心劲儿过去。

等我稍微缓过来一点,我已经站起了身。

我的眼睛锁定了那个站在不远处、正偷偷看着我的小学妹。

就是刚才端托盘过来的那个。个子很矮,黑色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校服大了一号,袖口挽了两圈。她就站在摊位旁边的一个柱子后面,半张脸藏在柱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我——准确地说,是看着我吐出米饭、被辣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的狼狈样子。

看到我看向她,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一个坏笑。

不是那种得意的、张扬的坏笑,而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坏笑,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眼睛稍微弯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我看到了,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是她。果然是她搞的鬼。

我放下筷子,一个箭步飞身上前。

我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她都没来得及反应。等我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她那双藏在柱子后面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她猛地转身,扭头就跑。

“站住!”我大喝一声,拔腿就追。

她跑得很快,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小小的身影在人流中左躲右闪,穿过食堂门口的广场,绕过花坛,窜上了通往教学楼的那条路。她的大一号校服在她跑动的时候飘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帜,露出里面那条黑白相间的棉袜长袜——袜口刚好到膝盖,上面是白色的,脚踝以下是黑色的,在膝盖处形成一个分明的界线。她的腿很细,小腿肌肉线条流畅,袜子的布料紧紧地贴着皮肤,能看到膝盖后方那块小凹陷的阴影。

我在后面紧追不舍。

我的腿比她长得多,速度也快,但她的优势是灵活——她能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而我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好几次。她穿过教学楼的大厅,跑上了楼梯,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去,楼梯上的脚步声“咚咚咚”地响,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

我加快了速度。

三步,两步,一步——

在她刚要拐进二楼走廊的时候,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衣领。

校服领口勒住了她的脖子,她整个人被我拽得往后一仰,“啊”了一声——那声音特别小,特别嫩,像小猫被踩到尾巴时的叫声。她的身体往后倒,但她的脚还在往前迈,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摔倒。我另一只手赶紧扶住她的肩膀,稳住了她。

我的手搭在她肩上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脖颈侧面裸露的皮肤,她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丝绸。她的肩膀很窄,骨头硌手,隔着薄薄的校服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凸起。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她身上飘过来,不是香水,不是洗发水,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像刚晒过的被子一样的味道,混着一丝丝少女特有的、微微发甜的体香。

我掐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拉到墙边,让她背靠着墙站好。她抬起头看着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张小小的脸蛋因为跑步而微微泛红,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睫毛上沾着一点不知道是汗水还是什么的水珠。她的嘴唇微张,舌尖在齿间若隐若现,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下巴上,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终于能仔细地看清她的脸了。

她的五官很精致,深眼窝,高鼻梁,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青色的血管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的颜色很浅,是那种很淡很淡的、几乎接近金色的琥珀色,在走廊的光线下闪着细细的光,像两颗被阳光穿透的玻璃珠。那双眼睛正盯着我,一眨不眨的,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害怕,没有紧张,没有愧疚,没有得意,什么都没有。就是那样平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棵树、一朵云、一块石头。

她梳着低双马尾,黑色的头发扎成两束,垂在肩膀两侧。身材特别矮小,目测只有一米五左右,我得低下头才能看清她的脸。校服明显比她的身体大了一号,肩线掉在肩膀下面,袖子长出一截,只露出几根手指。她的身体很瘦,骨架纤细,校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胸前的校服布料平平的,几乎没有起伏——A罩杯,或者说,连A罩杯都勉强。黑白相间的棉袜长袜包裹着她细细的小腿,袜口刚好卡在膝盖下方,在皮肤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我盯着那道勒痕看了半秒,脑海里莫名地浮现出她脱下袜子后那道红痕的样子。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我没好气地说,语气凶巴巴的,但心里其实有点虚——这个小学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站在我面前,抬起头看着我,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然后她开口了。

“好吃吗?”

声音特别小,特别嫩,像刚变声之前的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但从那张面无表情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啊?”我被直接搞蒙了。

我以为她会道歉——“学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开个玩笑”,或者解释原因——“我在你的米饭里加了一点特殊调料,因为我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做错事之后的慌乱或者愧疚。

可是她没有。

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我,问了一句“好吃吗”,语气里没有任何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得意,也没有任何试探或挑衅,就像是真的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今天天气怎么样”“你吃饭了吗”——那种感觉。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开口了。

“看来你不是特别讨厌呢。”

又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的金色眼睛还是盯着我,但我完全没办法从中看出任何心情、任何想法。

“啊???”我这次是真的大脑短路了。

什么叫我“不是特别讨厌”?我那一口都直接吐出来了,眼泪鼻涕一起流,这叫“不是特别讨厌”?这个小学妹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提醒自己,不能被她莫名其妙的问题绕进去。我今天追她不是为了跟她讨论“好不好吃”“讨不讨厌”这种哲学问题的,我是要问她为什么在我的足盘米饭里加那种恶心的东西,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她突然伸出手,碰了碰我牢牢掐住她右肩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凉凉的,很小,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她的手搭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她的指尖在我手背上划过,那种凉凉的、轻轻的触感,像一根羽毛在皮肤上扫过,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松一点,掐的太紧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小,那么嫩,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手——确实掐得很紧,手指深深陷进她校服的布料里,指节泛白。她肩头的校服被我掐出了一团皱褶,皱褶下面是她瘦削的肩膀,骨头硌手。

“……唉。”

我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算了,完全搞不懂这个人。

我觉得再跟她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她根本不会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会抛出更多莫名其妙的问题来绕晕我。而且我确实掐得人家有点疼了,再这样下去反倒成了我欺负小学妹,说出去不好听。

我站直身体,摆出高中部学姐的架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那种“我是学姐我有权教训你”的语气说:“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知道吗?在别人吃的东西里乱加东西是很不礼貌的。”

她看着我,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我最后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我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原地,靠着墙,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校服的袖子长出一截,只露出几根手指。她的金色眼睛还盯着我,一眨不眨的,像两颗镶在脸上的玻璃珠。走廊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黑色的头发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地面上,像一个瘦削的小小的人形。

我转回头,继续走。

走了大概十米,快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江知夏。”

我停下了脚步。

那个声音——小小的,嫩嫩的,平平淡淡的——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不是叫“学姐”,不是叫“江学姐”,不是叫“知夏学姐”,而是直呼其名,“江知夏”,三个字,清清楚楚,一个一个地蹦出来。

我转过身。

那个小学妹还站在原来的位置,靠着墙,没有动。但她的嘴角——刚才还是那条直线的嘴角——此刻微微翘了起来。又是一个笑,和刚才那个坏笑不同,这个笑更浅,更淡,更捉摸不透,像水面上一圈快要消失的涟漪。

她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她的手指很细,指尖圆圆的,指甲上没有涂甲油,干干净净的。她指了指自己校服的口袋——那个口袋鼓鼓的,装着什么东西——然后又指了指我,手指的方向在我的身上游移了一下,像是在示意“你看看你自己的口袋”。

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校服裙子的口袋,右边那个。

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薄薄的东西。我把它掏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在宿舍楼下的走廊里,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脑门,一只手伸向地面——正是那天我被照片砸中脑门之后、低头捡起那个纸团的瞬间。我的表情定格在那个画面上,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一个被砸傻了的大傻子。

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楼上往下拍的。从我弯腰的位置和我头顶上方的空间关系来看,拍这张照片的人,当时就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手机——或者相机——拍下了我出丑的整个过程。

我猛地抬起头。

!!!是她!!!原来是她!!!

那个小学妹——她见我掏出了照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然后她抬起双手,伸到脑后,手指插进头发里,捏住了什么,然后——

一把扯下。

黑色的头发从她的头上脱落,像一块被掀开的布,露出底下的金色的头发。天然的、浅浅的、偏亚麻色的金色长发,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发及肩,扎成两个低双马尾,用黑色的细皮筋绑着,发尾微微卷曲,垂在肩膀上。

她的金发不是那种夸张的、耀眼的金色,而是很淡很柔和的、像秋天麦田一样的颜色,混着一丝丝亚麻的灰调,看起来既温暖又清冷。金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小小的身体。她整个人站在那片走廊的光影里,像一只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的精灵,又像一幅被框在画框里的油画。

我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我飞快地跑向楼梯口,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速度快到我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可当我赶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已经跑得远远的了。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哒”的,像小动物在奔跑。我探出头往下看,只看到她小小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一闪而过,校服的下摆飘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腰,黑白相间的棉袜长袜包裹着她细细的小腿,在楼梯间的光影中一晃而过,然后消失在下一层的楼梯口。

我想追,但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不是跑不动,而是脑子里太乱了,乱到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追上了之后该说什么、该问她什么。问题太多了,多到我的大脑直接死机。

我站在楼梯口,手里捏着那张照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小小的个子。三无的表情。小恶魔一样的恶作剧。直呼其名的亲密。偷拍。跟踪。在我的食物里做手脚。

这个小学妹,她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她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她为什么要偷拍我和清辞?她为什么要跟踪我?她为什么要在我的足盘米饭里加那种恶心的东西?她是单纯地想要捉弄我,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我不得而知。

我深吸了几口气,把照片塞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走到摊位的时候,清辞还坐在那个马扎上,面前那份足盘米饭已经吃完了大半,只剩下米饭底下压着的两只脚丫子的骨架。她看到我回来,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心。

“知夏,发生什么事了?你追谁去了?”她问。

我苦笑了一声,在她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来,拿起桌上不知道谁放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把嘴里的那股怪味冲下去。水流过喉咙的时候,那股辛辣和腥臭终于被冲淡了一些,但舌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苦味。

“一个小学妹。”我说,“就是刚才给我们端足盘米饭的那个。她在我的米饭里加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尝了一口,辣得要死,还带着一股臭味。”

清辞皱了皱眉:“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也不知道。”我叹了口气,“我追上去问她,结果她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好吃吗’,还说‘看来你不是特别讨厌’。完全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有没有吓到人家?”清辞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担忧,“你刚才冲出去的样子挺凶的。”

我苦笑了一声:“明明是她吓到我了。”

我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转头看着清辞:“对了,清辞,那个小学妹你认识吗?”

清辞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慢慢地开口:“我好像……见过她一面。”

“在哪?”

“就是你引荐我加入玉足品鉴社的那一天。”清辞说,“那天我去部门活动室登记信息的时候,在门口瞟见过一个小姑娘。当时她的头发是金色的,所以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今天的她是黑头发。但长得有点像,眼睛的颜色和五官的轮廓都挺像的。”

原来她在我引荐清辞入社的那一天就已经出现了,在活动室门口,瞟了清辞一眼,然后走了。那时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吗?还是说在那之前她就已经在暗处盯着我了?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又灌了一大口水——

!!!

水一入口,我就感觉不对。

不是普通的白开水,不是矿泉水,不是任何一种能喝的东西。那味道又苦又涩又咸,带着一股浓烈的化学品的刺激感,像是把盐、苦瓜汁和洗洁精混在一起煮开之后的味道。我的舌头像是被人用砂纸狠狠地磨了一下,整个口腔都在发麻,那股苦涩的味道钻进了每一个味蕾的缝隙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噗——”

我又吐了。这次的量比上次还大,水从我嘴里喷出来,在桌子上溅开一大片。我的眼泪又被呛出来了,鼻涕也流出来了,喉咙里那股苦涩的味道往上翻,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下去,胃里的酸水也跟着翻涌上来。

清辞赶紧站起来,拍着我的背:“知夏!怎么了?水也有问题?”

我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杯子里的水,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苦卤水。

是卤女肉用的苦卤水。

那种液体是用各种香料、盐、硝石和其他化学物质配制而成的,用来浸泡女肉,让肉质更紧实、更入味。那玩意儿根本不能直接喝,喝一口能苦你一整天,喝多了会中毒的。

我的水杯里面的水,什么时候被掉包了?

不对。她端足盘米饭来的时候,我们都在看那十个女生忙活。那个时候,我的水杯就放在桌上,她完全有机会趁我不注意把水换掉。而且她动作那么轻,轻到我和清辞都没注意到。

她把苦卤水倒进了我的水杯。我平时喝水的那个水杯。

我愤恨地把水杯里的水倒掉,把杯子扣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液体。那股苦涩的味道还在我的口腔里翻涌,舌头上像贴了一层苦味的膜,怎么咽口水都冲不掉。我的嘴唇上沾着苦卤水的残液,舔一下,又是一阵苦涩。

我坐在马扎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个小学妹,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想看我难堪?想折磨我?想让我知道她一直在暗处盯着我,随时可以对我动手?还是说——她只是觉得好玩,觉得捉弄一个高中部的学姐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明白。

但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人,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她一定还会再出现,一定会再做些什么,一定不会让我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而我,只能等着。

我攥紧了手里的那张照片——照片里我弯着腰、捂着脑门、一脸狼狈的样子——指甲把照片的边角掐出了深深的折痕。照片上我的表情定格在那个狼狈的瞬间,嘴巴微张,眼睛瞪圆,活像一个被突然袭击的傻瓜。

下一次,我一定要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

我绝不会轻饶那个人,绝对不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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