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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南疆来的新生

九月的江州热得让人发疯。

我提着个蛇皮袋站在体育学院男生宿舍楼下时，汗水已经把后背的T恤浸透了。这栋楼叫“弘毅楼”，六层高的老式建筑，外墙贴着发黄的白瓷砖，每层阳台上都挂着成排的球衣球裤，被太阳晒得发硬，像一面面投降的旗帜。

我是调剂过来的。

高考分数够了二本线，但志愿填得不好，最后被江州体育学院的运动康复专业收了。说白了就是给那些体育生当后勤——他们练废了，我负责贴膏药、推拿、扎针。我妈觉得挺好，说好歹是本科。我没告诉她，我其实在志愿表上填的都是民族学、人类学这类专业，我想研究苗疆蛊术的现代应用，想写论文，想把外婆教我的那些东西用学术的方式记录下来。

但命运把我扔进了这个满院子都是雄性荷尔蒙的地方。

宿舍在五楼，512室。门没锁，我推开的时候，一股混着汗味、洗衣液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雄性体味的热浪直接拍在脸上。

八人间，四张上下铺，靠窗的下铺已经铺了凉席。一个穿着红色跨栏背心的壮汉正蹲在地上拆快递箱，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那张脸晒得黝黑，颧骨高耸，下颌线条硬得像刀削。他肩膀宽得离谱，背心被撑得几乎透明，两块巨大的胸肌把布料顶出两道深深的褶皱，腹部的巧克力块透过薄薄的涤纶布料看得清清楚楚。他抬头看我时，脖子上的青筋滚了一下，喉结突出得像枚核桃。

“哟，新室友？”他站起来，个头比我高出大半个头，目测得有一米八五往上。他伸出右手，那只手布满老茧，虎口厚得能夹住一枚硬币，“我叫秦战，散打队的。你哪个专业的？”

“康复。周野。”我握上去，手掌被他捏得生疼。

“康复？”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带着股野性的爽朗，“那以后伤了找你啊。来来来，帮你搬东西。”

他说着就伸手接过我的蛇皮袋，那手臂上的肌肉一绷，二头肌鼓得像座小山，青筋从手腕一直爬到肘弯。

“这是啥？这么重。”他把袋子放上上铺，转身又去提另一个。

“书。”我说。

“书？”他愣了愣，然后大笑起来，那笑声浑厚得像擂鼓，“来体院带一袋子书？兄弟你真有想法。”

我没解释，只是笑了笑。秦战没注意到我手指上那个银戒指——那是外婆留给我的，上面刻着苗疆的盘蛇纹。

那天晚上宿舍人到齐了。八个人，除了我全是体育生——四个散打的，三个田径的，一个举重的。秦战睡我下铺，另外还有散打的王猛、刘刚、张浩，田径的赵磊、钱进、孙晓东，举重的李大壮。

秦战显然是这群人的头儿。他那身板是体院的活招牌——肩宽背厚，腰却收得紧窄，典型的倒三角。那件红色背心被他脱了，光着膀子靠在床沿上，浑身的肌肉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古铜色。他的胸大肌厚得离谱，两枚深褐色的乳头像石子一样嵌在隆起的肉峰上，随着他说话时的呼吸微微颤动。肚脐往下是一溜浓密的黑色腹毛，从腹肌的沟壑间蔓延而下，消失在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里。

短裤很松，但他大腿粗壮得把那松垮的布料都撑满了。小腿上的肌肉线条分明，腿毛浓密粗硬，脚上随意踩着一双人字拖，脚趾粗短有力。

他正跟其他人吹嘘上个月的省散打锦标赛。

“那个河南的，上场的时候硬得跟铁塔似的，”秦战比划着，宽阔的肩膀扭动时，背部的斜方肌像两扇门板一样张开，“结果老子一个抱摔，直接把他闷在台上起不来。那家伙被我锁喉的时候脸都憋紫了，裁判再不喊停，我真能把他勒过去。”

他说这话时，喉结上下滚动，脖子上那根青筋又粗又胀。

“操，战哥你这臂围得有四十了吧？”王猛凑过来，伸手掐秦战的大臂。

秦战没躲，反而用力一绷。那块肱二头肌瞬间鼓成一座小山，青筋暴起，把王猛的手指弹了开来。

“四十二。”秦战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坐在上铺，低头看着这一切。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发际线下面那一截粗壮的脖颈，皮肤晒得黝黑，有一道浅浅的晒痕。他刚洗过澡，身上那股沐浴液的廉价薄荷味混着雄性费洛蒙蒸腾上来，钻进我鼻腔。

外婆说过，最好的蛊材，就是那种气血最旺盛的人。阳气越足，炼出来的傀儡蛊就越强大。

秦战，应该算阳气很足的那种吧。

我摩挲着手指上的盘蛇银戒，心里第一次有了这个念头。

晚上十一点熄灯后，秦战开始打鼾。那鼾声不是普通的大，而是像一头困兽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震得床板微微发颤。我在上铺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摸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微光打开了一个加密文档。

那是外婆临终前传给我的。封面是一块老旧的布帛，上面用苗文写着三个字——傀儡蛊。

外婆是苗疆最后一个会炼这种蛊的人。她说这蛊太邪，传到我这一代就该断了。但她还是传给了我。她说，万一哪天遇到绝境，这蛊能救命。

蛊虫的培养需要三种东西：宿主的气血、一枚银器、还有时间。

宿主必须是活人。而且是阳气极盛、体魄极佳的壮年男性。气血越旺，蛊虫吸收的能量越多，炼出来的傀儡就越强大。傀儡蛊不会杀死宿主——它只是替代宿主的意识。宿主的大脑保持完整，记忆、技能、语言能力都不会丢失，但他的“自我”会被蛊虫覆盖，变成一个绝对服从的新人格。

说白了，就是灵魂还在，但原来的那个人不在了。

而最关键的一步，是宿主在被植入蛊虫之前，必须先经历一次“濒死”。

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哪怕是几秒钟。心脏停跳，呼吸中断，大脑因为缺氧而产生濒死体验。在那道生死之间的缝隙里，蛊虫才能进入宿主的神经系统，完成替代。

外婆说，最好的方式，是勒死。

“绳套一紧，气血冲顶，蛊虫顺着那股往上涌的阳气钻进颅脑，最稳。”她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我的手腕，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但你要记住，周野。做这事，天在看。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我从回忆里抽出神，关掉文档，翻了个身。

下铺的秦战还在打鼾，那鼾声里夹杂着几句含糊的梦话：“妈的……再来一轮……我还能打……”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想。他是练散打的，体魄好。性格豪爽，好接近。住在同一个宿舍，下手机会多。更重要的是——他对我不设防。

开学第三天的体育课上，我就见到了另一个适合的人选。

那是田径队的短跑教练，叫郑国栋。四十岁出头，但身材保持得比大多数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猛。

他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运动短裤和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跨栏背心。那背心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勾勒出一条深深的脊柱沟。他的胸肌不像秦战那样夸张地鼓胀，而是扁平厚实的那种，像两块钢板嵌在胸前。腹部的肌肉线条分明，肚脐下面露出一截浓密的腹毛。

最吸引我注意的是他的腿——大腿粗得像两根柱子，股四头肌在走动时隆起夸张的弧度，小腿上的肌肉线条如刀刻般清晰。那双腿的皮肤是深沉的古铜色，覆盖着一层粗硬的汗毛，每走一步，大腿内侧的肌肉都会相互摩擦。

他正在跑道上示范起跑姿势。蹲下时，那两条大腿绷得紧紧的，臀部的肌肉在短裤下隆起一个饱满的弧度，把布料撑得几乎透明。他发力冲出去的瞬间，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突然松弦，背部的肌肉在运动衫下剧烈起伏。

“看到了没？起跑的时候重心要压下去！”他跑完回头冲学生们喊，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汗水从他额角淌下来，顺着粗壮的脖颈流进背心里。那根脖子上有两道深深的横纹，喉结大得明显，说话时上下滚动，带着一种属于成熟男性的威严感。

田径队的男生们喘着粗气排队练习，但他们的体能远不如教练。有个瘦高个练了两趟就趴在跑道上吐了，郑国栋走过去蹲下，宽厚的手掌按在那男生背上拍了拍。

“你小子，暑假肯定没练。这体能怎么打比赛？”

他蹲着时，短裤的裆部被大腿挤压出几道褶皱，里面那一团沉甸甸的轮廓清晰可见。不是那种夸张的尺寸，而是一种沉实的、属于壮年男人的厚重感。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秦战是年轻的猛兽，郑国栋是壮年的铁塔。两者体质不同，用处也不同。如果要炼蛊，秦战更合适——他年轻，恢复力强，蛊虫吸收他气血的时间可以拉得更长。但郑国栋这种成熟男人被勒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那根粗壮的脖子被绳套勒紧，古铜色的皮肤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喉结被压得变形，嘴巴大张着却吸不进一口气——那种画面让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我用手机偷拍了几张郑国栋的照片。有正面——他示范动作时，背心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两枚乳头在湿布料下顶出明显的凸点。有背面——他弯腰整理起跑器时，背阔肌拉开，短裤的腰带松垮地挂在腰间，露出一截深色的内裤边。还有侧面的——他叉腰站着训话时，胯间那坨东西在运动裤里压出一个沉甸甸的轮廓，布料上隐约能看出一道粗长的形状。

这些照片我都存进了加密文档。和秦战的资料放在一起。

十月，和秦战在操场跑圈。他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短裤，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淌成一道道小溪。他跑完十圈还不过瘾，又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

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他一下一下地把自己拉上去。肩胛骨在汗湿的皮肤下像两扇开合的翅膀，二头肌膨胀到青筋暴起，腋下那两簇浓黑的毛发被汗水粘成一绺。

他做了二十个，然后跳下来，走过来拿起我的水壶就灌。冰水顺着他下巴淌下来，流过喉结，滑进胸肌的沟壑里，最后消失在肚脐下面的腹毛丛中。

“爽！”他用湿手抹了把脸，一屁股坐到我旁边。那股汗味混合着年轻男性特有的体味冲进我鼻腔，浓烈得几乎要把我溺毙。

“周野，你小子怎么从来不练？”他转头看我，那双被汗水浸湿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你这小身板，将来怎么找对象？”

“我有脑力就够了。”我说。

他大笑起来，伸手搂住我的肩膀。那只胳膊滚烫，肌肉硬得像铁，但搂过来的力道却带着一种兄弟间的亲昵。

“行行行，咱宿舍就靠你这文化人撑门面了。期末要是有笔试，你可得帮我。”

“行啊。”我说。

他搂着我的那只手又紧了紧，然后松开，站起来。他的短裤被汗水浸透，裆部那一片深色的布料紧贴在大腿根上，中间隆起的那一坨轮廓清晰得不行。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还随手扯了一下裤腿，然后把上衣甩上肩膀，大步朝宿舍楼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宽阔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长。汗水顺着他脊背的肌肉纹理淌下来，在腰窝处汇成一小片反光。那条灰色的运动短裤被汗浸得发暗，紧紧绷在他浑圆的臀部上。

我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秦战是第一个。

蛊虫需要九个月才能培养成熟。在这期间，我得保证宿主活着，气血充足。外婆说，炼蛊期间要养着宿主，让他吃好睡好，保持巅峰状态。等蛊虫成熟那天，再动手。

九个月后的期末考试周，正好动手。那时候大家都忙着复习，没人会注意少了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秦战，你就是我的蛊材了。

十一月，秦战开始感觉到不对劲。

“操，最近怎么这么容易饿？”他坐在床边，一口气吃了三个盒饭还是喊不够，又泡了两袋方便面。他吃得满头大汗，短袖领口被扯得变形，露出一截粗壮的锁骨。锁骨窝里积着一汪汗，随着他咀嚼的动作微微晃动。

“你是不是加训了？”王猛问。

“加个屁。训练量还跟以前一样。”秦战抓了抓肚子，那排腹肌因为进食而鼓胀了一些，腹毛被汗水粘成一绺绺，“但就是饿。晚上饿得睡不着。”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蛊虫在吸收他的气血，为了维持体能，他的身体被迫加快代谢。

“多补充点营养就行。”我淡淡地说。

“也是。”秦战没怀疑，又低头吞了一碗泡面。

十二月，秦战的体重掉了五公斤。

不是那种萎靡的消瘦——他反而看起来更精干了。脂肪少了，肌肉线条更分明，锁骨更突出，下颌线也更硬。但那根脖子似乎粗了一圈，喉结大得像要顶破皮肤。他的脸型从之前的方正变得有些消瘦，颧骨更高，眼眶更深，那双眼却异常地亮。

“你小子练什么了？线条这么好？”刘刚捏了捏秦战的腹肌，那排肌肉硬得像铁板，每块之间有深深的沟壑。肚脐下面的腹毛又浓了一些，黑压压地往裤腰里钻。

“没练啥啊。”秦战自己也困惑。他昨天刚在训练中一拳打断了沙袋的挂绳，把教练都吓一跳。

我坐在上铺默默观察。蛊虫吸收宿主的气血，同时也会反向分泌一种激素，刺激宿主的肌肉生长。所以被寄生者会出现一种矛盾的状况——体重下降，但力量反而上升。

这就是蛊虫的霸道之处。它把宿主体内所有多余的能量都榨出来，转化成效用。被寄生的人，越到后期越强，但也越接近枯竭。

九个月的周期是算好的。再长，宿主会被榨干。再短，蛊虫长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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