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事情，最后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和平方式收场的。
李程在捏完那一下之后，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触电般地收回了手。他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忽地转向一边，说了句“赶紧换了，辣眼睛”，然后就像没事儿人一样拿了书匆匆去上课了。
等他一走，我立刻用光速把那身衣服扒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衣柜的最深处，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这晦气玩意儿。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
按照正常剧本，这种尴尬的事情发生后，我们俩应该会默契地谁也不提，让它烂在肚子里。
但李程显然没打算按剧本走。
那天晚上熄灯后，宿舍里一片漆黑。我正准备睡觉，对面床铺突然传来李程翻身的声音，接着是他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哎，林宇。”
我心里咯噔一下，装睡没吭声。
“别装了，知道你没睡。”李程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其实吧，下午看你那身……也没那么辣眼睛。”
我在黑暗中瞬间涨红了脸，咬着牙回了一句：“滚。”
“真的。”李程似乎来了兴致，翻身坐了起来，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半张脸，“我就随口一说，你那腿型确实挺那啥的。你要是去漫展出个cos，绝对能混进去。”
“李程你有病吧？”我恼羞成怒，“那就是个意外！我都打算扔了！”
“别扔啊！”
李程脱口而出，语气急切得让我愣了一下。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又赶紧找补道：“几百块钱买的吧？扔了多可惜。再说了，你扔垃圾桶万一被别人看见翻出来，那不是更社死？全楼道都知道404有人穿女装。”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我的死穴。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
“那你说咋办？”我没好气地问。
“先放着呗，反正柜子里也没人看。”李程重新躺了回去，声音变得懒洋洋的，“再说了，偶尔穿穿也没啥，这就跟有些人喜欢在宿舍裸睡一样，个人癖好嘛，我不歧视你。”
“我没那癖好！”我抓起枕头砸向对床。
李程接住枕头笑了几声，没再说话。但我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带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期待。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李程的态度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那方面引。
比如刷抖音刷到美女视频，他会突然来一句：“这腿还没你的直。”
比如看动漫的时候，看到可爱的男孩子角色，他会撞撞我的肩膀：“你看，这不就跟你那天差不多嘛。”
刚开始我会炸毛，会反驳。但次数多了，我竟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耐受性。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当“你穿女装其实还挺好看”这句话被重复了一百遍之后，它在我脑子里就从一句“羞辱”，慢慢变成了一句普通的“评价”。
甚至，我开始隐隐觉得，既然我不排斥，既然他也接受，那这件事……好像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正让我防线崩塌的，是一个周六的晚上。
那天下了暴雨，我们哪也去不了，只能窝在宿舍打游戏。连跪了三把排位后，李程把手柄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打了，没劲。”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林宇，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你再穿一次？”
“哈？”我正在喝可乐，差点呛死，“你有病吧？”
“真心的。”李程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哥们之间商量恶作剧般的随意，“上次我就看了一眼，都没看清细节。你就当帮兄弟个忙，满足一下好奇心呗？反正现在也没别人，门都锁了。”
“滚滚滚，想看女装自己穿去。”我虽然嘴上拒绝，但语气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坚决了。
“我这块头穿上那是金刚芭比，哪有你那效果。”李程没放弃，反而变本加厉地使用了激将法，“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大家都是大老爷们，看看怎么了？难道你心里有鬼？”
“我有你大爷的鬼！”
直男最受不了的就是被质疑“不够爷们”或者“心里有鬼”。我脑子一热，为了证明坦荡，直接站了起来：“穿就穿！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别到时候看了长针眼就行！”
李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行，我拭目以待。”
十分钟后。
我再一次站在了那面镜子前。这一次没有了那种偷偷摸摸的紧张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注视的、如芒在背的羞耻感。
李程就坐在他自己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转个圈看看。”他像个导演一样发号施令。
我僵硬地转了一圈，脸红得像个番茄：“行了吧？我看你是真的变态。”
“啧，有点空。”
李程站了起来，走到我身后。他并没有立刻动手动脚，而是很自然地伸手帮我扯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后背布料。
“这后面怎么鼓鼓囊囊的？是不是拉链没拉好？”
他的手指触碰到我的后背，隔着薄薄的布料，体温清晰地传了过来。
“别……我自己弄。”我下意识想躲。
“别动，我看不到里面。”李程按住了我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我动弹不得，“应该是内衣的问题，这衣服设计本来就要贴身才好看。”
他说着，手掌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滑，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地在我的腰窝处停留了一下。
“腰是真细啊……”
他低声感叹了一句，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上。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触电般缩回去。他的手掌很大，很稳，就那样贴在我的腰上，甚至微微用了点力，像是要丈量我的腰围。
这种触碰早已超出了“帮忙”的范畴。
但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推开他。
那种被掌控、被欣赏、甚至是被“把玩”的感觉，让我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眩晕感。我的腿有些发软，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任由他在我身后摆弄着那件衣服。
“林宇，”李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你有没有觉得，你其实挺适合这样的？”
那一刻，我清楚地听到了心里某道防线崩塌的声音。
但我还没意识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雨夜密室里，这件女装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恶作剧道具，它变成了一个契约，一个让我们共同滑向深渊的邀请函。
而我，已经一只脚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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