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基兰神父、伊森和露比离开教堂时，雾气变得更加浓厚。
起初，那只是沿着草地低低爬行的幽灵般的薄雾，缠绕在他们的鞋子上。但当他们穿过道路，踏入墓地边缘时，雾气便真正聚集起来，像灰色的潮水般吞没一切，只留下眼前的一小段小径，在它饥渴旋转的巨口中。
他们的世界缩小成砾石的嘎吱声、基兰神父靴子的沉闷脚步声，以及伊森在露比前方急促的喘息声。
神父那把老旧的镀铬手电筒在灰雾中切出一道金色的光锥，两个学生紧跟在他身后，排成一列。每走几步，就有一块墓碑从雾中短暂浮现，碑文半隐半现，然后又被吞没回无尽的幽暗中。
“跟紧点，”基兰轻声喊道，小径的坡度开始变陡。他的声音在这里显得异常沉闷，仿佛雾气本身不欢迎噪音，“我们快要走出去了。”
伊森本以为露比会低声对老人说句俏皮话，便回头看去。身后只有雾气。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露比。
他完全转过身，眯眼看向白茫茫的雾气：“露比？”
没有回应。只有远处树枝的吱嘎声和微弱的风声。
他的脉搏加快：“露比！”
基兰停下脚步，在光圈边缘转过身，眼睛眯起。
雾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一个影子。动作。然后，她的轮廓缓缓浮现，向他走来，边缘模糊得像由烟雾构成。
“天哪，露比，”伊森松了口气，胸口像被什么猛击了一下，“你吓死我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她的头微微低着，头发像潮湿的帘幕般垂在面前。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抬起头，虚弱地笑了笑：“抱歉。被树根绊了一下。这地方简直是死亡陷阱。”
伊森紧张地轻笑出声：“很好笑。现在跟紧点。这里完全是大雾。我会帮你指出更多的树根，好吗？”
露比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恼怒似乎超出了应有的程度：“现在你决定要做绅士了……”她瞪着他，“走吧。我们继续。”
“你确定还能继续吗？”基兰神父询问道，眉头皱起，仔细观察她的眼睛。
“哦，我好得很，”她用讽刺的语气回击，对上他的目光，“一直觉得我的牛仔裤需要膝盖上沾点泥巴，才能有那种刚从墓地逃出来的恐怖片受害者造型……”
伊森紧张的笑容变得真诚起来。他转身对神父点点头：“我们走吧。”
三人在沉默中继续上山，风低低地在生锈的铁栅栏间呜咽，当它从雾中浮现时，栅栏上依旧光亮的红黑色栏杆反射着手电筒微弱而扭曲的光芒。
宅邸在雾中隐现，像一个越来越黑暗的阴影，随着每一步而变得更加漆黑。
露比在伊森身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第三轮。”
伊森用力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圣米迦勒勋章，注视着前方越来越吞没视线的黑暗：“嗯。”
基兰抬起手电筒，灯泡在灰雾让位于宅邸腐朽墙壁的黑暗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雾气在他们身后旋转，像无形的帘幕般盖住他们泥泞的脚印。
宅邸的前门在基兰神父的推动下不情愿地呻吟着打开，声音在门厅回荡，然后被不祥的寂静吞没。神父高高举起提灯，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霉菌和积水的淡淡气味飘向他们。
“跟在我后面，”他低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阴沉的担忧。
伊森服从了。露比没有回答。她只是跟着，脚步在扭曲的地板上轻盈而无声。
手电筒灯泡的嗡鸣在寂静中几乎清晰可闻。尘埃在微弱的光芒中懒洋洋地旋转。墙上依旧挂着旧画像，当他们经过时，那些画像似乎靠得更近了，画中人物的眼睛因湿气而发亮，像小小的镜子般捕捉着光线。
伊森的脉搏在耳中轰鸣。这里的空气感觉更沉重，黑暗比它应有的程度更深。每一丝地板的吱嘎都让他畏缩，每一次呼吸在喉咙里都显得响亮。
露比落后几步，脸半藏在一头姜黄色的头发下。当伊森回头看时，她的眼神难以捉摸，在昏暗中显得呆滞：“你没事吧？”他低声问。
她的笑容淡淡的，疏离：“嗯。只是……对回来这里感觉很复杂。你上次没看到所有的乐趣……”
神父已经走到楼梯底部嵌板处的窄门前，那扇通往下面的门：“跟紧点，”他再次低语，然后打开了门。门一开，浓郁的潮湿石头和陈旧积水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楼梯因凝结的水汽而湿滑，每一级台阶在他们的重量下都发出呻吟。下方某处传来滴水声，诡异地稳定。当他们向下走时，伊森感觉到和第一晚相同的诡异震动——那不是声音的嗡鸣，在他充满恐惧的胸腔下微微脉动。
水在下面。静止。黑暗。等待着。
基兰神父在水面上的最后一个台阶停下，手电筒在漆黑的水池上投下琥珀色的光芒。水下的五芒星现在黯淡了，红色的线条透过水波隐约可见，仿佛被埋在玻璃之下。
他把袖子卷到手肘，把手电筒放在干燥的壁架上，然后蹲下：“除非我叫你们，否则别下来。”他警告道。
伊森点点头。露比什么也没说。
神父小心翼翼地脱掉鞋子，整齐地放在台阶上。他的赤脚触碰到冰冷的水时微微一颤，但只是一瞬间。然后他向前迈步，涉水而入。水波将他仍亮着的手电筒的光线折射成诡异的图案，照亮了下垂的天花板和地下室墙壁上崩裂的石头。
神父每一步都缓慢而谨慎，水没到他的膝盖，然后是腰部：“伊森？你能把灯光照到这边吗？我觉得我看到五芒星了。”
在老人的要求下，伊森拿起神父的手电筒，左右晃动着，将光束对准神父指示的区域。外面的雾似乎跟着他们进来了，在地下室边缘聚集，模糊了空气与水之间的界限。
伊森屏住呼吸，基兰弯下腰，整个身体没入水面。几秒过去了。然后神父的头再次破水而出，大口喘气，银灰色的头发贴在头皮上。
“找到了吗？”伊森犹豫地问。
“没有，”他喃喃道，“但它应该在这里。”
他又深吸一口气，再次潜下去。
寂静压迫着。露比一动不动地站着，脸在半明半暗中难以辨认。
基兰神父片刻后再次浮出水面，急促地喘息着，右手紧紧握着什么黑色的小东西。
他转身，找到楼梯，然后向那边游去。
露比的目光跟随着他，一眨不眨，而水下又开始隐隐发红。
基兰神父的手指苍白而颤抖，他终于够到台阶。他在外套口袋里摸索着那个小瓶：“圣、圣水……”他在牙齿打颤间勉强说出。
“在这里。”老人目光找到伊森，他的颤抖的手指把圣水瓶放进他手中。
然后，神父朝露比点点头，把他从水下五芒星中心取出的那个奇怪的黑色球体递给她。当他这么做时，他瘫倒在地，明显在发抖：“现在，把圣水洒在那个物体上。这样应该能打破恶魔与我们世界的连接，释放你的朋友……”他话音渐弱，眼睛瞪大，对上露比的目光……
……因为露比的眼睛开始发出红光。
“不！”基兰神父惊叫。他的目光落在他刚放在她手中的物体上，他猛地向前扑去想抢回来。露比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了，神父疯狂的一抓只抓到空气。
黑烟在楼梯顶端重新凝聚成露比的模样，那奇怪的 artifacts 依旧紧紧握在她手中。她的表情现在平静得几乎无聊，像一只猫对追逐特别烦人的老鼠感到厌倦。“我演露比演得还算逼真吧？”
她猩红的眼睛聚焦在伊森身上，他手中的圣水瓶猛地向上跳起。
尽管震惊，伊森的反应却足够敏捷。他的双手猛地伸出，刚好在瓶子完全响应露比的心灵命令前抓住它。它继续向她拉扯，但质量不够，无法克服伊森坚定的握力。
露比恼怒地眯起眼睛。她向前猛推手掌。伊森立刻感觉到那股力量撞上自己。他踉跄后退，手臂胡乱挥舞，呼吸一滞，失去平衡，从神父身边滚下楼梯，重重落进下面的黑暗水池中，发出响亮的水花声。
噗通！
片刻后，伊森的头浮出水面：“不！”伊森呛咳着，声音空洞而恐惧。他踢打着水面向楼梯游去，但露比带着黑暗的笑容向下猛推手掌，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压回去。水像缓慢合上的盖子般盖住他的鼻子和嘴巴。他开始疯狂挣扎向上拍打，但毫无用处。某种看不见且无情的力量把他按在水下，他无法突破。
“怎么回事？”基兰神父喘息着，惊恐地盯着露比。
“很简单。那片墓地从来就没有被祝圣过。现代凡人喜欢偷工减料，你知道的。我只是等到你们三个走出教堂，发现露比落在后面，把她扔到几块墓碑上让她软下来，然后……瞧。”她的双手扫过自己新的身体。
神父瞥了一眼伊森，他仍在水下拼命拍打水面。他僵硬的手指抓向胸口，什么也没找到。他又抓了一次。又一次，徒劳地寻找本该在那里的十字架。眼睛因惊讶而瞪大，他低头看去。领口熟悉的链子重量已经不在了。
露比阴森地咧嘴一笑，然后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十字架，用链子晃着：“说到偷工减料，你从来没有祝福过链子，神父。只有十字架本身。在你潜水的时候轻轻一拉，它就很配合地响应了我的心灵命令。”说完，她随意地把圣物扔进黑暗中。它在水面溅起一个小水花。
基兰神父用力咽了口唾沫，咬紧牙关看着这个年轻女人：“你是怎么绕过我给露比的祝福绳子的？我专门给她那个，就是为了让你无法附身她。”
露比大笑：“哦，我没有附身你那个小荡妇，神父。”她给这个尊称涂上毒液，“没必要。”
就在这时，露比的面容开始变化。脸上的骨骼移动。她的胸部开始丰满。她变得更高。更美丽。更性感。
她是梅。性感女神版。只是更辣。
之前在水池里的某处，伊森又一次更加绝望地挣扎着。
梅那超乎寻常曲线玲珑、惊人美丽的形态开始消散，蒸发成黑烟，然后流向僵硬的神父。烟雾在他周围盘绕，重新凝聚成肉体的拥抱，她的嘴唇离他只有几英寸。
她把自己丰盈的身体贴在他身上，臀部摩擦着他的，胸部挤压着他的胸膛而鼓起。她感觉到他回应了自己，品尝着他的需求。她享用着他徒劳抵抗的味道，他升腾的恐惧是对他日益增长的欲望的绝妙补充。她准确地知道如何让他的身体反应，以只有几个世纪的诱惑才能磨练出的技巧挑逗、引诱、撩拨着他越来越兴奋的身体，越来越轻松地把他固定在原地。
“处男是我最喜欢的，神父……”她低吟道。
神父试图结结巴巴地念出祈祷文，但梅察觉到他在做什么，倾身向前，用一个毁灭性的吻堵住了他颤抖的话语。她用嘴唇包裹住他的嘴，吮吸着他的嘴唇，把舌头伸进去。她熟练地用舌头缠绕他的，身体触碰着、起伏着，用每一个微小的动作传递狂喜。她的嘴唇、她的身体以可怕的轻松吞噬着他的抵抗，让他融化在凡人女子永远无法提供的极乐承诺中。
“……尤其是当他们是敌人时，”她喘息着松开吻，空气在他绝望的嘴唇上打着旋，他向前倾身，嘴唇依旧在寻找她的，所有关于祈祷的想法都在她极乐的冲击下消失了。
梅的嘴唇向他抬起。她靠得极近，近到无法抗拒的女性气息包裹着他，模糊他的意识，命令他的身体做出反应。她的嘴唇轻刷过他的额头，那动作更像是仪式的标记而非亲吻。接触很轻，但当它触碰到他的皮肤时，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似乎穿过了他。他颤抖着，比之前更加剧烈。
梅的嘴唇弯起一个狡黠的笑容，她眨眼间让他们的衣服化作蒸汽。她倾身再次把嘴唇锁上他的。这一次是肌肤相亲。她感觉到他完全迷失在她的极乐中。这一次，她毫无保留，摩擦、抚摸、以各种可能的方式刺激着他。他的臀部疯狂而绝望地顶向她，想进入她，而她让他进去了。他一推进去就达到了高潮。然后又一次。又一次，无法停止。巨大的力量波浪随着每一次撕心裂肺的高潮涌入梅。她沉浸在喜悦中，窃取着他的一切。
有那么残酷的一秒，他的眼睛瞪大，眼球向上翻转，向任何一个可能聆听的上帝祈求。然后他的双手无力地从她赤裸的完美上滑落。神父的肩膀垮下，他最后的意志堡垒彻底崩塌。
梅双手捧住他的头，在他完全瘫软前最后吞咽了他美味的精华。他倒下，瘫倒在她脚边的台阶上，然后滚进水面下起伏的波纹中。
梅开始颤抖，她体内的恶魔正在消化从敌人的仆人那里窃取的庞大力量。红雾从她嘴里、鼻子里和耳朵里流出，在她完美的身体周围盘旋，爱抚着、包裹着，越来越亮。她在极乐中喘息，长睫毛颤动着闭上，沉浸在贯穿她全身的感受中。
趁着梅短暂的分心，伊森被闷住的挣扎终于突破，他的头猛地冲出水面。他绝望地大口喘气，把甜美的空气吸进肺里。
红雾在梅的手指间盘绕，她的手游走在自己完美的胸部上，把它们托得更高，同时让它们更加丰满，厚重地倾泻在她无瑕的肌肤上。她的手指向下，紧实她已经雕塑般的腹肌，重塑臀部、臀瓣和双腿，将她女神般的身体线条转变为某种……更多。
当伊森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她，只能呆呆地盯着。如果说她之前惊艳，现在她正在转变为某种震撼的、难以想象的、毁灭性般无法抗拒的存在。
只有楼梯顶端猛地被推开的尖锐撞击声，才勉强把他的目光从她那不可思议的完美上拉开。
露比出现在楼梯顶端，头发贴在头皮上，脸颊苍白而淤青，嘴唇干裂带血，衣服凌乱撕裂。她颤抖的手指紧紧握着手里那把生锈的厨房刀。有那么一瞬，她只是盯着，眼中那个开坏决定玩笑的女孩已经不见了。注视着梅的眼睛狂野。几乎带着野性。
她一找到楼梯底部的梅，就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冲了下去。
她的运动鞋拍打着扭曲的台阶。她一步跨两级，急促的喘息从狂奔的胸腔撕扯而出。她的世界缩小成一个坚硬的焦点……
……梅。
露比向前猛扑，刀刃举起而锋利，决心更加锋利。她的手臂抬起，刀子以病态、明亮、确定的弧线向下砍去……
那本该是结束。一个干净利落的结束，终结恶魔。
……但不是。
因为就在那时，梅的眼睛颤动着睁开。她转过头，对上朋友的目光。
那一刻，它们依旧是红的，闪烁着热量和饥渴。然后，不可思议地，它们柔和下来。露比看到猩红的光芒闪烁着消退，熟悉的棕色像泥土掩埋营火余烬般吞没了红色。
露比的刀停住了。
“露比？！”梅的声音滑过潮湿的空气，迷茫而粗砺，自从黑烟击中她以来，第一次听起来像露比一直认识的那个朋友——除了那性感的底色。
露比犹豫了。
“露比！别！”伊森咳嗽着，开始向他们游去，“我有圣水！从她手里抢到黑石头！我们还能杀死恶魔！我们还能救她！”
露比的目光落在那颗依旧被梅紧紧握在手中的黑色球体上。但梅把手收了回去：“不！带上伊森走。我来摧毁它。”
露比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朋友，但当伊森游到台阶上，浑身湿透地喘息着时，她伸出手扶他起来。
当露比把颤抖的伊森从水里拉上来时，梅把手放在他颤抖的拳头上——那只握着圣水瓶的手。她向伊森投去恳求的目光，片刻犹豫后，他张开了手。
梅接过瓶子，打开瓶盖：“现在走。离开这里——以防万一。我来处理。我会在宿舍和你们会合。”
她的两个朋友看起来都不确定。伊森的嘴唇发青。牙齿打颤。
“走！”她说着，举起握着石头的另一只手。
露比来回看了看梅和伊森，终于微微放松，疲惫突然显现，淤青似乎更深了。她拉着伊森的手：“她说得对。我们走吧，伊森。我们需要把你带回去换上干衣服。你可能要体温过低了。”
两个朋友走到楼梯顶端，回头看到梅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把瓶子倾斜到石头上。露比松了口气，拖着伊森出了门。

当梅打开门时，宿舍房间里弥漫着潮湿地下室和热茶的味道。暖气片在窗下发出疲惫而居家的节奏声。伊森靠在一堆枕头上坐着，被露比的两条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和额头上一缕乱糟糟的黑发。他的衣服在地板上堆成湿漉漉的一团，牛仔裤摊在椅子上，衬衫挂在床柱上。露比在他身边动作 brisk 而实用，把毯子裹得更紧。但当她注意到打开的门时，她停了下来。
梅像她变成的女神般优雅地走进房间。她的身体和他们上次见到她时一样，完美得超越人类。
伊森转过头。有那么一刻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角发红：“梅，”他小声说，“你看起来——”
“还是老样子！”露比警惕地打断，站直身体，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室友，“只是……穿了衣服。”
梅的笑容慢慢倾斜，表情几乎——但不完全是——带着歉意：“嘿，”她用性感的低吟说，走进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
露比从床边看着，双臂抱胸，表情是解脱与怀疑的复杂混合：“所以梅……告诉我。你为什么还是看起来像超级模特的噩梦？”
梅雕塑般的眉毛挑起，带着疑问。
“你知道……因为超级模特不会想让任何人比她辣得多什么的……”露比咕哝着，脸颊因笑话没中靶而微微发红。
梅没有直接回答露比。她慢慢走向朋友们，把手放在伊森的脸颊上，拇指沿着他的下巴线条轻轻摩挲，那触碰缓慢而轻如羽毛。伊森吸了口气，半是轻笑半是颤抖，然后闭上眼睛。有那么长长的一秒，两人谁也没有动。
“我开始把圣水倒在石头上，”梅终于开口，站直身体，性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体内的恶魔，她……反应了。”她犹豫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你能在她歪头的动作中看到旧的、不确定的梅。但笑容回来了，更轻松、更熟练，让她的脸看起来美得几乎让人心痛，“我以为那会是结束。”
露比点点头，但她眼中的怀疑依旧锋利如刀：“那你为什么还是看起来像魅魔女王？”
梅抬起手，一团红雾开始形成，在她指尖盘绕。红雾在她背后聚集，凝聚成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慢慢地，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露比向后退了一步，眼中的怀疑变成了惊恐。
伊森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到梅升起的形态，就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的。我还是我。只是……更好。”她轻笑，“恶魔和我达成了……共识。”她让这句话悬在空气中。它同时意味着一切和什么都不意味。
“你和恶魔做了交易？”露比抿紧嘴唇，“和魔鬼？”
梅的笑声无忧无虑，毫不在意。她飘回地面：“你把这说得像坏事一样，露比。”她用双手向下比划，“但看看我。我的样子。我现在能做的事……”她坐在露比床尾伊森身边，随意地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红雾再次在她指尖盘绕，像一条绯红的云带，她活动着手指。她对上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伊森喜欢新的我，对吗，伊森？”
伊森眨眨眼。毯子下有动作，他交叠双腿。
梅大笑：“这是会上瘾的，你知道。力量。掌控。你只是不明白。一旦尝过那种滋味，就……”她没有说完，舔了舔嘴唇。她再次转向伊森，“如果我想要你，我就能拥有你。就这么简单。”
露比惊恐地瞪大眼睛，伊森脸红了，看出梅话中的真相。她又退了一步。
突然，红雾蒸发，梅好奇地看着朋友：“为什么这么紧张，露比？你不为我高兴吗？我有了我一直想要的——随心所欲的自由。”
露比皱起眉：“你能解释一下这个交易具体是什么吗？”
梅皱眉：“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她站起来，慢慢走向露比。
露比试图站直，试图看起来强硬而坚定，但她玻璃般的眼睛出卖了她。
梅倾身向前，把一缕墨黑的长发别到耳后，低语：“别担心。如果我想要，我也能占有你。”
然后，她带着慵懒、长睫毛的一眨眼，漫步走出门，她紧身的黑色紧身衣转变为一条性感的鸡尾酒裙。她的笑声在走廊里荡漾开来。
“迪伦？”门外传来一个妖娆的低吟，“来得正好。我今晚正想找你。我饿极了。一起吃晚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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