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在东京大学留学的夏终于盼来了暑假。他收拾好行李，回到公寓，躺在床上刷起手机，忽然发现屏幕上多了一个名为《胎儿模拟器》的应用。他好奇地点了进去，随即弹出一则提示，声称能让使用者真实地体验到一个永远不会出生的胎儿的感觉。夏觉得有点意思，但没太在意，顺手关掉了弹窗。

界面悄无声息地切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精致的浏览页面。顶端是一个显眼的搜索栏，旁边有小字注明可以按姓名进行精确查找。页面主体部分则是根据地理位置推送的附近女性用户，一张张头像整齐排列，下方配有简短的标签和介绍。

在第一位的是铃木美穗，三十岁，住在目黑区，职业是外资企业的营销经理。她的头像是一张在咖啡馆里的自拍，栗色的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标签写着“享受独处”，“喜欢红酒和古典音乐”，“每周固定健身三次”。个人简介里提到她三年前结束了一段长期的恋情，目前专注于事业发展，去年刚在东京买了公寓。

第二位是佐藤莉子，二十八岁，自由插画师，住在世田谷区。她的头像是一张画室里的照片，穿着沾有颜料的宽松T恤，齐肩的黑发随意扎起，素颜，笑容很灿烂。标签包括“宅家派”，“宠物爱好者（养了一只三花猫）”，“深夜工作者”。简介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工作，接一些出版社和游戏公司的外包，最近在尝试制作自己的原创绘本。

第三位显示的是高桥由纪，三十五岁，家庭主妇，居住在中野区。头像是一张和丈夫在迪士尼乐园的合影，她穿着碎花连衣裙，短发，圆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标签有“新婚三年”，“烹饪爱好者”，“社区茶话会常客”。简介里写着她结婚后便辞去了幼儿园教师的工作，丈夫是贸易公司的课长，两人还没有孩子，但她表示很享受现在的二人世界。

第四位是伊藤麻友，二十七岁，公立中学的英语教师，住在杉并区。头像是在学校运动会上的照片，扎着马尾，穿着运动服，正在给学生们加油。标签写着“充满活力”，“喜欢户外活动”，“和父母同住”。简介提到她毕业于东京外国语大学，教书四年了，目前和父母住在一起以节省开支，梦想是存钱以后开一家小型的英语咖啡馆。

搜索栏下方有一行不断滚动的小字提示，显示最近二十四小时内有超过五十名新用户注册，系统会根据综合评分优先推送匹配度较高的对象。页面右侧还有一个筛选器图标，点开可以看到更多选项，包括年龄范围、居住区域、职业类型等等。

光标在搜索栏里静静停留着，输入框是空的，但旁边显示着历史搜索记录的功能是关闭状态。如果在这里输入某个名字，比如大学里那位总是穿着得体套装的五十岁法语教授雅子夫人的全名，或者那位在便利店打工、染着金发的同班同学里美的名字，系统大概会立刻检索出对应的档案。又或者输入母亲的名字，那个远在故乡、已经五年未见的女人的名字。

页面底端还有一个小小的问号图标，鼠标悬停时会出现关于永久怀孕手术的更多说明链接。那是一种新兴的美容医疗服务，通过植入特殊的生物胶囊模拟持续怀孕状态，促进孕激素分泌以改善皮肤和体态，胶囊内的微型环境可以维持数十年，并且完全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介绍文字旁边配着几张女性微笑抚摸自己隆起腹部的宣传图片，光线柔和，氛围温馨。

夏没有太在意，他只觉得这是某个厂商的强制安装在他手机上的一个游戏而已，随手点击了一个女性......

......

高桥由纪在卧室的榻榻米上翻了个身，午睡的倦意还黏在眼皮上。她习惯性地伸手想揉揉眼睛，手掌却先碰到了隆起的腹部。那触感让她停顿了一下，掌心下是绷紧的、温热的皮肤，弧度饱满得像是塞了两颗饱满的西瓜。她睁开眼，低头看去。

淡蓝色的孕妇裙——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换了这件衣服——被撑得鼓鼓囊囊，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能看见肚脐凸出来的形状。她慢慢坐起身，这个动作比平时费力不少，后背需要更多的支撑。腹部的重量沉甸甸地往下坠，她不得不用双手托住底部，才勉强站了起来。走到穿衣镜前时，她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有着圆润的脸庞，短发因为睡姿有些凌乱，眼睛下方带着淡淡的睡眠不足的阴影。而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裙摆被顶起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皮肤被撑得光滑发亮，甚至能看见几条浅浅的银色纹路从肚脐周围辐射开来。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肚皮上，能感觉到里面硬实的轮廓，还有某种缓慢的、柔和的蠕动。那是宝宝在动吧，她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真好，手术很成功呢。

她记得自己去做了那个永久怀孕手术，大概是上周的事情。美容诊所的医生详细解释过，说这就像是给子宫里放一个永远不会取出来的健康胚胎，持续分泌孕激素能让皮肤变得更细腻，体态也会更柔和。虽然肚子会一直保持足月的大小，但完全不影响日常生活，也不会有生产的痛苦。当时她还有些犹豫，但丈夫很支持，说这样她就能一直保持最美的状态。现在看着镜子里隆起的腹部，她觉得很满意，手指沿着弧线慢慢抚摸，感受着皮肤下的温热和律动。

厨房的水壶响了。她托着肚子慢慢走过去，脚步比平时慢一些，需要更小心地保持平衡。烧开水，泡了杯麦茶，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晚饭要用的食材。胡萝卜、洋葱、鸡肉，还有豆腐。她站在料理台前，把胡萝卜切成滚刀块，动作比往常笨拙一些，因为隆起的腹部顶到了台子边缘，她需要稍微向后仰身才能腾出空间。切菜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动静变明显了，好像宝宝知道妈妈在忙，也跟着活动手脚似的。她放下刀，双手拢住腹部的两侧，轻轻揉了揉。

“乖乖的哦，”她对着肚子说，声音温柔，“妈妈在做晚饭，爸爸马上就回来了。”

子宫里充满了温热的羊水，柔软的内壁随着母体的动作轻轻晃动。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外界的光线以模糊的、温暖的方式渗透进来，能看见上方蠕动的肠胃轮廓，还有更远处料理台边缘的阴影。脐带缓缓飘浮在液体中，连接着那个蜷缩的小小身体。外界的声音透过组织和体液传进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被子，但能分辨出是女人的说话声，还有切菜的规律节奏。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高桥由纪擦擦手，托着肚子走到走廊。丈夫高桥健一正在脱鞋，他穿着灰色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见妻子隆起的腹部，他脸上露出笑容，放下包走过来。

“我回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腰有点酸。宝宝今天动得挺多的。”

健一走近，伸手抚摸妻子的肚子，掌心能感觉到里面轻微的顶撞。他蹲下身，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然后仰头笑道。

“听起来很有精神嘛。手术果然做得很好，你这气色看起来比之前更好了。”

“真的吗？我自己也觉得皮肤好像变滑了。就是穿衣服有点麻烦，以前的裤子都穿不下了。”

“那周末我们去买新的孕妇装吧，多买几件换着穿。反正以后一直都需要了。”

健一起身，搂住妻子的腰，另一只手继续放在她肚子上。由纪靠在他肩上，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她能感觉到丈夫的手在轻轻抚摸，动作很温柔，带着一种占有般的珍惜感。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热热的。

“对了，我跟公司的同事说了你做手术的事。他们都说很新奇，问我各种问题。课长还说他太太也想了解一下呢。”

“这种手术会慢慢普及起来的吧。毕竟真的没什么坏处，又能一直保持最好的状态。”

“是啊。而且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孕妇老婆了。”

健一的手从肚子侧面滑下去，托住沉重的底部，手指陷入柔软的裙摆布料里。由纪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躲开。他的手很大，几乎能托住半个腹部，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很舒服。两人就这样在走廊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由纪想起炉子上还炖着东西。

“啊，汤要溢出来了。”

她转身慢慢走回厨房，健一跟在后面，手还搭在她腰上。汤锅果然在咕嘟咕嘟冒泡，她赶紧调小了火，用勺子搅了搅。健一从后面环抱住她，双手正好托住她隆起的腹部，下巴搁在她肩上。

“今晚吃什么？”

“鸡肉炖蔬菜，还有豆腐味噌汤。对了，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沙拉。”

“辛苦你了。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啦，你坐着休息就好。马上就好了。”

但健一没有松开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由纪能感觉到他西装裤的布料贴在自己腿后，还有某个部位渐渐硬起来，顶在她臀缝间。她脸有点热，但没有说什么，继续搅拌着锅里的汤。健一的手从腹部滑下去，撩起孕妇裙的下摆，探进内裤的边缘。他的手指很暖，直接碰到了阴唇，那里已经有些湿润了。由纪轻轻吸了口气，勺子停在半空。

“健一……晚饭还没……”

“我知道。就一会儿。”

他的手指熟练地找到阴蒂，轻轻揉按起来。由纪腿软了一下，赶紧撑住料理台边缘。腹部的重量让她重心不稳，她不得不更用力地抓住台子。健一的另一只手还托着她的肚子，手指在她肚脐周围打转。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宝宝在动，像是被外界的动静惊扰了似的。这让他更兴奋了，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你看，宝宝也在动呢。他是不是知道爸爸在疼妈妈？”

“别说了……嗯……”

手指的动作加快了些，由纪咬住下唇，身体开始轻微颤抖。高潮来得很快，毕竟孕期身体更敏感。她小腹收紧，子宫也跟着收缩了一下，里面的羊水剧烈晃动起来。透过子宫壁能看见外界的光线在抖动，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闷闷地传进来。健一抽出手指，上面亮晶晶的。他把手指放到唇边舔了舔，然后继续抱着妻子，等她缓过来。

由纪喘了几口气，脸上红扑扑的。她回头瞪了丈夫一眼，但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带着嗔怪的笑意。

“真是的……菜都要糊了。”

“哪有，我看着火呢。”

健一终于松开手，帮她把汤锅端到餐桌上。由纪整理了一下裙子，又摸了摸肚子，感觉里面的动静渐渐平复下来。她盛好饭，摆好碗筷，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饭的时候，健一一直在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下周我要去大阪出差两天，课长安排的。你自己在家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我又不是第一次怀孕。而且现在这个状态，又不会突然要生。”

“那倒是。不过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对了，妈妈说她周末想过来看看你，听说你做了这个手术，她很好奇。”

“好啊，我也好久没见妈妈了。正好让她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晚饭吃得慢慢悠悠，因为由纪需要时不时停下来托一托肚子，或者换个坐姿。健一也不催她，一边吃一边说着公司里的闲事。哪个同事要结婚了，哪个项目进展不顺，课长最近脾气不太好之类的话。由纪听着，偶尔应和几句，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生命的动静。

收拾完碗筷，由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健一去洗澡。她选了部爱情电影，但看不太进去，注意力总被腹部的感觉吸引。宝宝好像在打嗝，一阵一阵规律的轻颤。她撩起裙子，看着肚皮上偶尔凸起的小包，那是小手或者小脚在顶吧。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那个凸起，它很快就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

意识像是从深海底部缓缓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温热的、黏稠的液体包裹着全身，那温度比体温略高一些，让人想起泡在温泉里的感觉。液体轻轻晃动，带着身体微微起伏，像是躺在水床上。然后感受到的是压力，四面八方的柔软内壁贴得很近，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律轻轻收缩、放松。空间很拥挤，手脚只能蜷缩在胸前，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周围滑腻的子宫壁。

视觉恢复得很慢。光线很暗，但并非完全黑暗。上方透下来朦胧的、暖黄色的光，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看灯。能看见上方蠕动的、暗红色的组织，那是母体的肠胃，随着呼吸和消化缓缓起伏。更远处是半透明的子宫壁，血管网络像树枝一样分布其中，微微搏动着。透过这层薄膜，能看见外界的光影晃动，但形状都很模糊，只能分辨出大块的色块和移动的阴影。

听觉是闷闷的，像是把头埋在水里听外面的声音。有电视机的声音，是日语的对话，伴随着轻柔的背景音乐。还有女人的呼吸声，平稳而缓慢，就在很近的地方。接着是心跳声，两个心跳声，一个沉稳有力，咚咚咚地响着，那是母体的心跳；另一个更轻更快，噗通噗通，那是胎儿自己的心跳。两个节奏交错在一起，形成某种奇特的韵律。

触觉变得清晰起来。羊水很滑，皮肤泡在里面有些发皱。脐带连着肚脐，随着液体的晃动轻轻飘浮，偶尔碰到大腿或手臂。子宫内壁很柔软，带着体温，紧紧包裹着身体。当母体移动时，整个空间都会跟着晃动，羊水掀起细微的波浪，身体被推着撞向内壁，然后又弹回来。

上方传来压力。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按在了肚皮上，手指的形状透过子宫壁显现出来，圆润的指尖轮廓，轻轻按压、抚摸。那按压很温柔，带着体温的热度，在内壁上形成一个个凹陷。接着是整个手掌，平铺开来，慢慢揉着。透过薄膜能看见手掌的阴影，还有手指关节弯曲的形状。按压的力道让空间变得更拥挤，身体被推着贴向另一侧的内壁。

外界的声音变大了些。是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闷闷地传进来。

“又在动呢。宝宝今天很活泼哦。”

说话时的震动通过组织和液体传导进来，嗡嗡的。子宫随着母体的呼吸起伏，吸气时空间稍微扩张，呼气时又缩紧。那只手继续抚摸着，从顶端慢慢滑到底部，托起整个腹部的重量。能感觉到母体调整了坐姿，身体向后靠，腹部因此更加前凸，空间的角度也跟着改变了。

电视的声音还在继续，是综艺节目的笑声和罐头掌声。但那些声音都很遥远，被层层组织过滤后变得模糊不清。更清晰的是母体的声音，她偶尔会轻轻哼歌，调子很随意，断断续续的。还有她呼吸时气流通过鼻腔的细微声响，以及吞咽口水时喉咙的动静。

手掌的抚摸变得有规律起来，顺时针打着圈，从肚脐开始，慢慢扩大到整个腹部。按压的力道时轻时重，有时用指尖轻轻点按，有时用掌心整个贴住揉动。每当按压到某个特定位置时，子宫内壁会受到更明显的挤压，身体被推着往那个方向挪动。羊水也跟着流动，形成细小的漩涡。

外界的光线变暗了一些，可能是母体调整了姿势，或者电视屏幕的光线变化。透过子宫壁能看见色块移动，暖黄色变成了蓝白色，又变回暖黄。阴影拉长又缩短。母体的呼吸声变得更深沉，像是快要睡着了。抚摸的手也慢了下来，最后停在小腹右侧，手掌温热地贴着。

子宫的收缩变得明显了，那是无意识的、轻微的痉挛，内壁收紧又放松，像温柔的拥抱。羊水被挤得流动，身体随着液体的流动轻轻旋转。脐带飘过来，缠住了脚踝，滑滑的触感。

外界的声音几乎消失了，只有电视还在低声播放着广告。母体的心跳声变得更加清晰，咚咚，咚咚，稳定而有力。那个更快的心跳声回应着，噗通，噗通，两个节奏渐渐同步。

子宫内的光线开始变化。

原本昏暗的、隔着层层组织的视野渐渐清晰起来，就像有人慢慢调高了透明度。暗红色的子宫壁最先变得透亮，那些纵横交错的血管网络依然可见，但逐渐失去实体感，变得像是绘制在透明薄膜上的图案。接着是包裹在子宫外的肌肉层，厚实的平滑肌束原本是深粉色的屏障，现在也一点点透明化，能看见肌纤维的纹理，但不再遮挡视线。最后是腹壁，皮下脂肪和皮肤层层淡化，从内向外看去，就像在透过一层层逐渐变浅的染色玻璃。

视野豁然开朗。

首先看到的是由纪的身体内部。向上看能看见蠕动的肠道，粉色的肠壁随着消化蠕动缓缓收缩，食物残渣的轮廓隐约可见。再往上是胃囊，半满的状态，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肋骨像白色栅栏一样排列，肺部在规律地扩张收缩。心脏在左侧胸腔有力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把血液泵向全身，动脉血管微微震颤。所有这些器官都以一种奇特的透明状态存在着，能看见它们的结构和运动，但又不完全遮挡后方的景象。

透过这些半透明的器官，能看到外界的客厅。沙发是米白色的布艺材质，上面印着浅蓝色的花纹。电视屏幕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女主播的嘴一张一合，字幕在屏幕下方滚动。茶几上摆着喝到一半的麦茶杯，还有一包拆开的零食。远处是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面还放着没洗的锅碗。

视线向下移动，能看见由纪的大腿。她穿着淡紫色的孕妇裙，裙摆撩到了大腿根部，露出白皙的皮肤。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向内靠拢，这个坐姿让腹部的重量自然下垂，子宫因此更加前凸。她的内裤是浅粉色的棉质三角裤，边缘有蕾丝装饰，因为腹部的隆起而被拉得很紧，深深陷进皮肤里。阴部的轮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见，阴唇的柔软形状被压得微微分开，能看见中间那道细细的缝隙。

由纪的手正放在腹部右侧，掌心轻轻贴着。透过透明的腹壁和子宫，能看见她手指的每一个细节，修剪整齐的指甲，指关节的纹路，还有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手很大，几乎能覆盖半个腹部，指尖正好停在肚脐的位置。肚脐现在凸出来很多，像一个浅粉色的小肉结，周围皮肤被撑得发亮。

电视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不再隔着层层组织的闷响。女主播正在报道某条社会新闻，语速平稳。但更清晰的是由纪的呼吸声，吸气时鼻腔的细微气流声，呼气时喉咙轻轻的震动。还有她的心跳，咚咚，咚咚，稳定得像节拍器。她自己的心跳声也听得见，更快更轻，噗通噗通，两个节奏交错在一起。

由纪动了动。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垫里。这个动作让腹部更加前挺，子宫内的空间被挤压，羊水晃动起来。透过透明的宫壁，能看见客厅的视野角度随之改变，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进入视线，那是暖黄色的光芒。她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双手一起托住腹部的底部，像是掂量重量似的轻轻往上托了托。

“嗯…”

她发出轻轻的鼻音，不知道是舒服还是疲惫。双手开始慢慢抚摸，从底部向上，顺着弧线滑到顶端，在肚脐周围打转。指尖按压的力道透过透明化的组织传进来，子宫内壁被推得微微变形。能看见她手指压下去的地方，皮肤凹陷下去一个小坑，松开后又弹回来。她抚摸得很慢，很专注，眼睛虽然看着电视，但注意力显然在肚子上。

裙摆因为她抬手的动作又往上缩了一些，现在能看见内裤的完整样子。浅粉色布料已经有些湿润了，在裆部的位置颜色变深，紧紧贴在阴唇上。阴毛的轮廓透出来，是修剪过的三角形，边缘整齐。她双腿无意识地又分开了一点，这个动作让内裤的边缘更深地陷进阴唇缝隙里，能看见阴唇被布料勒得微微翻出来的粉嫩内里。

抚摸持续了很长时间。由纪的手几乎没停过，有时用掌心整个覆盖住腹部画圈，有时用指尖轻轻点按，好像在跟肚子里的宝宝玩游戏。每当她按到某个特定位置时，子宫内壁会受到更明显的挤压，羊水被推着向那个方向流动。透过透明组织能看见她手指的动作，还有腹部皮肤被按压时产生的波纹状颤动。

电视节目换了，从新闻变成了综艺。欢快的背景音乐响起来，主持人的笑声很夸张。但由纪似乎没在看，她的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变得更深沉。抚摸的手也慢了下来，最后停在小腹左侧，手掌温热地贴着不动了。只有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敲打，像在打拍子。

客厅的灯光很柔和，从透明化的腹部看出去，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暖黄色的光晕。能看见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里的由纪穿着白无垢，笑容羞涩。能看见窗外的夜色，对面公寓楼的点点灯火。能看见茶几上闹钟的指针，慢慢走向晚上九点。

子宫的收缩又开始了，那是无规律的、温柔的痉挛，内壁收紧又放松，像在练习拥抱。羊水随着收缩流动，形成细小的漩涡。脐带飘浮在液体中，缓缓摆动。身体被包裹在这温暖、拥挤、透明的空间里，随着母体的呼吸轻轻起伏。

“我...这是...”

超现实的场景终于让夏意识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胎儿，而且正是刚才屏幕里他随手点击的高桥由纪夫人！

看着自己像是被缩小了好几倍的手，他颤颤巍巍的往面前的肉壁推了一下。

......

子宫内壁忽然传来明显的推力。

那不像平时宝宝无意识的胎动——那种轻微的踢打或翻身——而是一种持续的、有规律的推压。先从右侧开始，一块明显的凸起顶在子宫壁上，慢慢移动，像是用手掌在从内向外推揉。接着是左侧，另一块凸起出现，两个点交替按压，让子宫壁的形状不断变化。羊水被搅动起来，形成更大的波浪，整个空间都在晃动。

由纪放在肚子上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腹部。透过薄薄的孕妇裙，能看见肚皮上明显的不规则凸起，这里鼓起一块，那里凹陷下去，然后又换到别的位置。那动作很有节奏，推，停，揉，移开，再推。她甚至能看见凸起的轮廓，圆润的，像是手肘或膝盖的形状，但动作方式又太有目的性了。

“哎呀…”

她轻轻叫了一声，双手都按到肚子上。掌心能清楚感觉到里面的推揉，力道不小，顶得她腹壁都有些发紧。那推压正好停在她手掌按住的位置，像是知道外面有手贴着似的，隔着子宫壁和腹壁，内外形成了某种对抗。由纪稍稍用力按住，里面的推力就更明显了，顶着她手心往外推。

“宝宝今天…怎么这么活泼啊。”

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孕期手册上说宝宝会越来越有力，但这样有规律的推揉还是第一次。她调整坐姿，身体更往后靠，让腹部完全放松地前挺。这个姿势让子宫内的空间更宽敞，那推揉动作也变得更大胆了。

右侧子宫壁被整个推得向外凸出，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隆起，慢慢滑向上方，停在肚脐附近。接着是左侧，同样大小的隆起出现，两个点同时按压，让腹部中间的部分被挤得微微凹陷。由纪吸了口气，手轻轻抚摸那凸起的地方，指尖能感觉到硬硬的触感，是宝宝的身体部位。

“是在跟妈妈玩吗？嗯？”

她说话时，子宫内的推揉停顿了一下，好像真的在听似的。然后那推力换了个方向，开始画圈，顺时针的，从子宫底部慢慢揉到顶端。能感觉到整个子宫都被带动着轻微旋转，羊水哗啦哗啦地晃动。由纪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这种从内部被按摩的感觉很陌生，有点痒，又有点胀。

她撩起裙子，直接看着自己的肚皮。皮肤被顶得变形，这里凸起那里凹陷，像是有只小手在从里面抚摸她。那画面有点奇异，但更多的是一种亲密的连接感。她用手指追着凸起的地方，轻轻按压回去，里面的宝宝好像很喜欢这个游戏，推得更起劲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健一擦着头发走出来，只围着一条浴巾。他看见妻子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肚子，手在上面摸来摸去。

“怎么了？宝宝又在动？”

“嗯…动得特别厉害。你看。”

由纪指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正有一个明显的隆起从左边滑到右边。健一走过来坐下，手直接贴上去。刚洗完澡，他的手很热，掌心湿漉漉的。那隆起正好顶到他手心下，用力推了一下。

“喔，力气真大。”

“对吧？而且感觉…跟平时不一样。好像在揉我肚子似的。”

健一好奇地仔细抚摸，能清楚感觉到里面的动作。确实不像单纯的踢打，更像是有意识的推压。他换了个位置，把手移到腹部下方，那里马上就有凸起顶过来，一下，两下，持续不断。

“会不会是宝宝在找舒服的姿势？”

“不知道…但这样揉得我有点…怪怪的。”

由纪脸有点红。那推揉正好集中在子宫前壁，也就是最靠近她阴部的位置。每推一下，那种压力就会传到阴蒂周围，让她小腹发紧。她夹了夹腿，但内裤已经湿得更厉害了，布料紧贴着阴唇，能感觉到黏腻的触感。

健一的手没有离开，反而跟着里面推揉的节奏一起动。宝宝推哪里，他的手就按哪里，像是隔着肚皮在玩手心手背的游戏。由纪咬住下唇，呼吸越来越乱。子宫内的推揉变得更有力了，整个子宫被推得前后晃动，连带着阴道和宫颈都被牵动。

“哈啊…”

她忍不住哼出声，身体微微颤抖。健一看向她，发现她眼睛水汪汪的，脸颊绯红。他笑了，手从腹部滑下去，直接探进内裤里。手指碰到阴唇时，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黏液顺着指缝流出来。

“这么敏感？”

“都怪宝宝…这样揉…”

由纪话没说完就喘了起来。健一的手指找到阴蒂，轻轻一按，她就猛地弓起背。与此同时，子宫内的推揉也达到了一个高峰，好几处同时用力，把子宫壁撑得变形。从透明化的视野看出去，能看见男人手指的动作，还有女人张开的双腿，以及那不断收缩的阴道口。

健一加入第二根手指，慢慢插进阴道。里面又热又紧，而且因为子宫被推得下坠，宫颈位置比平时更低，手指很容易就碰到了那圆润的入口。他轻轻按压宫颈口，由纪整个人弹了一下，尖叫出声。

“那里…不要…”

但抗议没什么力气。子宫内的推揉还在继续，而且好像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似的，推得更加卖力了。内外夹击的感觉让由纪脑子一片空白，她只能抓紧沙发垫，腿张得更开。健一的手指进出得更快了，每次插入都刻意去顶宫颈，那软软的肉环被按得凹陷下去。

高潮来得又快又猛。由纪身体剧烈抽搐，阴道紧紧夹住手指，子宫也同时剧烈收缩，把里面的羊水挤得翻涌。透过透明组织能看见外面客厅的灯光在摇晃，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断断续续的呜咽。

健一抽出手指，上面挂满亮晶晶的黏液。他把手指伸到妻子嘴边，由纪迷迷糊糊地舔了舔，眼睛还半闭着。子宫内的推揉渐渐平息下来，变成轻微的、满足般的蠕动。肚皮上的凸起也消失了，恢复成圆润的弧线。

“宝宝好像也累了。”

健一笑着说，把手放回肚子上轻轻抚摸。由纪嗯了一声，全身软在沙发里，连手指都不想动。电视还在播放综艺节目，欢快的音乐显得有点遥远。她感觉腹部沉甸甸的，里面充满了温热的羊水和那个永远不出生的宝宝，还有那种被从里到外填满的奇异满足感。

高潮的余韵还在身体里嗡嗡作响，由纪喘了几口气，理智慢慢回笼。她低头看看自己狼藉的下身，又看看一脸笑意的丈夫，还有那依然圆滚滚的肚子，忽然觉得有点羞恼。这两个人——不，一个大人一个宝宝——居然合伙把她弄成这样。

“你们两个…真是的…”

她嘟囔着，伸手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啪，啪。手掌拍在绷紧的皮肤上发出闷响，腹肉跟着颤动，里面的羊水也晃了晃。子宫内的视野随着拍打震动，光线乱晃了几下。

“安静点啦，宝宝。不许跟爸爸一起欺负妈妈。”

她说这话时故意板着脸，但眼角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情欲水光，语气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拍完她又揉了揉刚才拍的地方，好像怕打疼了似的。肚子里的动静确实小了些，刚才那种有规律的推揉停下了，变成轻微的、偶尔的蠕动。

健一笑着凑过来，亲了亲她脸颊。

“宝宝哪有欺负你，明明是你自己舒服得叫那么大声。”

“还不是你们…一个里一个外的…”

由纪瞪他，但手却不由自主地继续抚摸肚子。掌心下的皮肤温热光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感觉子宫深处传来一种满足的、慵懒的脉动，像是宝宝在打哈欠。这让她心软下来，怒气装不到三秒就散了。

“我要去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

她撑着沙发想站起来，但腹部的重量让她起身有点困难。健一伸手扶住她胳膊，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腰，帮她慢慢站起来。由纪站稳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孕妇裙皱巴巴地卷在胸下，内裤褪到了大腿中间，阴部还湿漉漉的，黏液顺着大腿内侧滑下来一点。她脸又红了，赶紧把内裤拉上来，但布料一碰到阴唇就贴住了，湿漉漉的感觉更明显。

“我帮你洗？”

“不要，你洗过了就好好待着。我自己来。”

她托着肚子慢慢走向浴室，脚步有些蹒跚。腹部的重量让她重心前倾，走路时需要微微后仰来平衡。健一跟在她身后，手虚扶着她的腰，怕她摔倒。浴室的门关上，里面传来放水的声音，还有女人轻轻的哼歌声。

健一回到客厅，把电视关掉，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杯子和零食包装。然后他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由纪的是一件淡黄色的孕妇睡裙，他自己的是灰色短袖套装。他把睡衣放在浴室门口的椅子上，敲了敲门。

“睡衣放门口了。”

“知道啦。”

水声还在继续。健一靠在墙上等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沐浴乳瓶子被拿起又放下的声音，还有由纪偶尔的低声自语，大概是在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他笑了笑，走回客厅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大约二十分钟后，浴室门开了。由纪穿着那件淡黄色睡裙走出来，头发包在毛巾里，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睡裙是棉质的，很宽松，但被腹部顶起一个大大的弧形，下摆只到大腿中部。她光着脚，脚踝有点肿，走路时脚掌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水印。

“洗好了？”

“嗯。舒服多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解开毛巾开始擦头发。健一很自然地接过毛巾，帮她慢慢揉搓发梢。由纪闭着眼享受，手放在肚子上，指尖无意识地画圈。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好久没做 pancakes 了。”

“好啊。不过你别太累，站着做东西对腰负担大。”

“没事啦，我现在都习惯了。而且医生说适当活动对身体好。”

擦干头发，由纪拿起梳子慢慢梳通。她的短发现在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显得脸更圆润了。健一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肚子。

“好像又大了点。”

“怎么可能，这才几天。不过确实感觉更沉了，走路的时候得一直托着。”

“周末去买个托腹带吧，听说能轻松很多。”

“嗯。”

梳好头发，由纪有点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靠进丈夫怀里，脸贴在他胸口。健一搂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孩子睡觉。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该睡觉了。”

“嗯。”

由纪慢慢站起来，健一扶着她走进卧室。床是双人床，但由纪需要侧躺，而且得在肚子下面垫个枕头支撑。健一帮她调整好姿势，把薄被拉到她腰间。东京夏夜的闷热被空调驱散，房间里的温度很舒适。

“晚安。”

健一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然后躺到她身边。他的手习惯性地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腹部的侧面。能感觉到里面的宝宝在动，轻轻的，慢慢的，像是也在准备入睡。

由纪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睡裙的布料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腹部的弧线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健一看了一会儿她的睡脸，又看看她隆起的肚子，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子宫内的羊水轻轻晃动，随着母体进入睡眠状态，那晃动变得非常缓慢，非常温柔。透过透明化的组织能看见卧室的天花板，小夜灯的光晕，还有男人搭在腹部的手。一切都很安静，只有两个交错的心跳声，咚咚，噗通，咚咚，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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