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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后日谈/Nechronica]练笔

2026-11-17 11:15 短篇章节 4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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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与卷沙混淆着,发出悲鸣,月亮温柔的光更显得残忍。一个孱弱的身影在漫天沙幕中前进着。是一个女孩,她浮肿的双腿也许已经走了一个,也可能快要两个昼夜,或者更久。

“再往前迈步,只要再往前……”她努力向自己重复着这句话,为自己不断祈祷着,因为她……

啪沙。

视野的高度突然下降,一侧的胳膊与沙地狠狠接触,只是又一次摔倒,但并不觉得难受。躺一会儿吧,就此放弃,不对,只是休息,只是一会儿,一切就会就好起来,就能再向前走……对吗?如果这一切真的能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那,就这样躺着,什么都不要做,静静地感受一下这干燥而冰凉的空气,聆听沙子之间摩擦的声音;就这样......就这样睡去……也许这一切只是一个噩梦?

不。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了,便再也睁不开眼了;就会出现,带她离开......

带自己离开?

是象征“死”的神吗?可那朦胧面纱下的面孔亲切又熟悉。是自己的错觉吗?可这闪念却比鲜血、疾病、饥饿还要更接近真实的存在。

当祂毫无预兆地降临,连猛烈的沙暴也为祂而静止。光暗、时空、概念都仿佛坍缩……自己和那副面庞愈近,愈发觉得身上的皮肉,血与温度被抽离——

“!不要——!”

“我操,冷静;前辈你——”

极远处发出的呼喊回荡在湮灭的外缘,祂与沙漠在猛然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视界扭曲,远离,将自己带回真实的世界。

女孩慌张揉搓自己的脸,总归是确认了自己完好无损,也没有再死第二次……之类的。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死过一次,无论是这个事实还是刚才发生的噩梦都没有改变。

一旁正从倒伏中爬起的女孩拍拍身上的污渍,低头小声嘀咕着什么,记得她应该是……啊对,她是武 ,是少有仍在这片废土的流浪者(自称),虽然举止有些粗鲁,毫无一个女初中生应有的优雅,但灰尘和伤痕下的模样却看着是一副可爱的模样。她佩戴的无鞘剑早已锈迹斑斑,与另一把磨损的转轮手枪配合使用却是令人大开眼界,而且说话也夹着一种没有听说过的腔调……

“霜叶前辈?”

武已经拾掇好了露营用的火种,而霜叶还沉在自己的回忆中,一副没缓过劲来的样子。

“霜叶前辈是又做了先前提到的梦?”武提起行囊,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嗯。”

霜叶只是随口答应几句,匆匆擦拭眼镜镜片后便出发了。

——

两人依靠着背,铁桶中的火焰噼啪响着,将沾满血污和疲惫的脸映出混浊的暖色。

“武在遇到我之前,也经常碰到这样的情况吗。”

霜叶被贯穿的伤口因说话而不断沿着断骨淌出血来;那伤口倘若放在人类身上身上必定是致死的,可她只是用碎布简单包扎,不断擦拭伤口周围,让短袖的衣摆别再被往下淌的血浸染。

“那些‘妖魔’会杀死所有人,就像我在醒来那时看到的一样。”

武抬低下视线,她的左手笨拙地缝合开裂的右手,露出静脉和白骨的创面随着针线的进出,一点点,笨拙地合了起来。

“若不是这诅咒的躯体,我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即使如此,也只是勉强而已了。”

武自嘲地笑笑,右手拿起一根烧红的金属管,又接着道:

“虽然前辈提到过自己以前在军营里的经历,不过今天,前辈应该是第一次把枪口对准会动的东西吧。”

刺入的金属在皮肤上留下焦化的滋响,武看向霜叶眼镜片后躲闪的目光。霜叶将脸埋在膝盖间,用难以听清的细弱声音辩解:

“这是,我……”

武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已经完成了自己创口的处理,接下来将为霜叶进行这种粗暴但有效的“应急处置”。

“我真的很害怕,我知道我不那么做,我就会死,可那些,那些都是……”

霜叶的声音很轻,混在火焰摇曳的声音中难以听清。

“…武?”

可面前的女孩哭了啊,自己打从醒来起,除了单一个“武”的名字和一腔热血,其余都是白纸一张。武感觉像是花费了一日份所有的脑细胞,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良久,得出了一个自己也不确定的答案在一阵阵虚弱中,霜叶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有些硬的枕头上,呼吸和自己的心跳缓缓重合着,感觉远处的武似乎正在慌忙说着什么,但最后霜叶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也毫无印象,只是醒来后,好像武在之第二天的同行时,似乎和自己的距离刻意远了一些。

——

肮脏雨水冲刷着战场,数小时前修好的躯体又一次支离破碎,又潦草缝补好……又继续前进。

“武,我们……”

“霜叶前辈。”

武的深呼吸中透出一口心疲感,她的心中滋生出迷茫;自己究竟是为何被唤醒,为了当一个杀戮机器吗?

刀刃从最后一头僵尸的眼窝中抽出,从血肉中抽离的感觉只让自己的脊椎发冷,脑中仿佛斩不尽的乱麻在纠缠……

"武?是哪里受伤了吗?"

"我没事,霜叶前辈......只是,有些杂念。"

武下意识用手臂擦拭自己黏着湿发的额头,可刚抬眼,一个看不清面庞的人弯下腰撑着膝盖,轻笑着,递出了什么……画面只是到这,这僵硬的身体竟闪过一丝酸楚,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可那是谁?

“我.....我不明白......”

“什么?”

霜叶在武的双眼前不断摆动着手,脸上写着担忧。

“不,没什么,刚才前辈是你在我面前吗?”

“?我一直在你身后啊?”语气中带着些诧异。

“......前辈,我想问你,如果一个重要的人不在了,你会不会......”

“特别寂寞,之类的?”

霜叶用自己张开的双臂,将武的肩膀抱在怀里。

只是一个无言的拥抱,令武少有感到无所适从;只是将双臂扣搭在肩与颈上,武却感觉沉重到挣脱不开。

"......小武也有这样傻瓜的一面,真好。"

迟钝片刻,两人才察觉到相互的举止有些尴尬,霜叶便主动垂下了手,默契地一言一句地搭着话。两人前进着,仿佛刚刚从未发生过什么。

“……当然会啦。”回答被某人藏在心底,将随着旅途的漫长而逐渐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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