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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正篇内容完结以后的那个周六早上发生的事。
本来这事我是不打算写下来的,奈何琪露诺那家伙一直在骚扰我。没办法,记呗。我说什么好嘛,秀才遇到兵了。
了却这一桩心事之后,琪露诺的心情简直比把轮椅乐子神从座位上揪下来揍一顿还要舒畅。今天早早地就从床上爬起来的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工作,又打算去找好朋友们搞恶作剧了。然而,她还没有吃早餐,所以这会正在餐桌上等待大妖精拿来今天的早餐。
“喂,大酱,早餐还没好吗?咱快要饿扁啦!”饥火烧肠的冰之妖精反复地捶打着桌子,右手里还捏着一双筷子。
“来了来了!”数次催促之后,围着围裙的大妖精终于是捧着碗和盘子姗姗来迟。“琪露诺酱真是的,每天吃饭的时候那么积极,做饭的时候却不肯帮我的忙,我也很累的啊……”她不满地嘟起嘴,故意以琪露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抱怨着,为这个完美无瑕的早晨酝酿出一丝恋爱的酸臭味。
“啊哈哈,那个…”琪露诺尴尬地挠着后脑勺,用自己的笨蛋脑袋全力搜寻着能让自己蒙混过关的语言,靠近一些的话,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她的脑子里传来风扇的呜呜声。“不都是因为大酱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嘛,咱又比较贪嘴,所以就忍不住多吃了些…至于做饭的事,咱会改正的!”说完,她也顾不得什么乌七八糟的礼节,端着碗就呼噜呼噜地吃起面条来,偶尔还能听见她口齿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大概都是些拍马屁的东西。
得,经她这么一搅,这个早上算是彻底掉进那口名为“恋爱”的酸菜坛子里了。对于琪露诺直白无比的自我开脱与赞美,大妖精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眼神中充斥的却是蜜糖般浓郁香醇的满足与幸福:无需多言,琪露诺刚才的恭维对她而言已是十足的报偿,足以让她如微醺般红着脸庞。她坐了下来,以幸福为佐餐,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培根煎蛋,而狼吞虎咽的琪露诺已经在馋虫的策动之下快要将那碗面条吃干抹净了。尽管表现形式有所不同,但她们依旧是十足的妖精。真令人羡慕。
“咕噜咕噜……”吃完面条的琪露诺仍旧不满足,选择仰起头来大口喝汤。伴随着最后一滴汤汁被琪露诺用舌头舔个精光,她“铛”地一声将碗倒扣在桌子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发表起自己的感想来:“啊——一碗面条下肚,可真是令人神清气爽啊!大酱的手艺真是好啊,咱还想接着吃第二碗哩。”
“琪露诺酱……你的吃相,是不是该改改了?”大妖精此时还在吃第一块培根,吃相更文雅些的她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琪露诺那副暴食的样子了:“你吃得好,吃得高兴,我当然也很开心。可是把碗倒扣在桌子上和大声打饱嗝什么的……太不礼貌了……”
“唔…”琪露诺表现出一副犯难的样子。“既然大酱你都这么讲了,那咱以后果然还是注意点比较好吧?”然后,她就自顾自地拿着自己的碗走到厨房里,开始洗碗了。大妖精自己也清楚,就像那天琪露诺说的一样,妖精作为自然力量的象征与化身,是不喜欢,也受不了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的。所以有关礼节之类的事不光是琪露诺,连大妖精自己有时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抛开多余的想法之后,大妖精很快就把自己的那份早餐也给消灭殆尽了。她作为妖精中的“异类”,食量偏小,没那么好动,几块培根和一个煎蛋就可以满足她一个早上全部的能量需求。正当她坐在餐桌旁边用纸巾擦着自己吃得油腻腻的嘴唇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是桑尼她们又来找琪露诺玩了吧?”大妖精心想。她原本打算让琪露诺去开门,可是不知怎的,她进厨房之后就一直没出来,按理来讲洗一个碗和一双筷子应该是花不了那么久的才对啊?
为了不让门外的客人久等,大妖精走到门前,打开了它。可等到门真的打开的那一刻,门外的景象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因为她压根没想过会有这么离谱的展开。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桑尼、露娜、斯塔三个常客,但和往常大不相同。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桑尼变化最大,她根本就没穿平时那身长袖和裙子,只是裹着件长得几乎拖在地上的洁白布袍,披头散发,没戴蝴蝶结,甚至连发箍都没有,只是在头上戴着没有图案的天冠,腰上拴着根麻绳,背后还背着一根乌油油的东西。起初因为背光的缘故,大妖精并没能看清那是什么,后来才发现那是一根荆棘,还是那种又粗又壮的老荆棘,连上面的倒刺都还没有去掉,鬼知道她们从哪里薅过来的;后面的露娜和斯塔倒是没有服饰上的改变,只是脸上的表情明显异常,而且十分难以描述:竭尽全力之装出来的庄重严肃混杂着尴尬与难堪,因而显出一副狼狈的样貌,低着的头颅不自然地流露出窘迫的感觉,更加奇怪的是你能从她们两个的脸上同时读出理解与不解两种相互矛盾的感情,就像是自愿过来的同时又被人胁迫了一样。乍一看,她们不像是来找琪露诺玩的,倒像是要来她这搞什么切腹谢罪一类的东西。
大妖精再怎么聪明,终归也只是相对于其他妖精而言,更何况这情况实在有些太过于奇特了,任谁第一次看到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尽管她清楚这三个人来这里只有可能是找琪露诺,但是具体找她干些什么,她就一点头绪都没有了,总之大概不是为了恶作剧。
“额……”正当大妖精因为自己的怪异举措而手足无措之时,桑尼先她一步,带着迟疑开了口,语气和她本人一样畏畏缩缩:“那个,大妖精啊,琪露诺在吗?我找她有点事……”
就在大妖精回过神来,准备做出回应的时候,厨房里却传来了琪露诺的动静:“喂,大酱,是桑尼她们来了吗?”“也罢,等琪露诺酱过来之后,再借她的口来问吧。”作如是想的大妖精应了一声,随即厨房里就传来了一阵叮呤咣啷的声响和高压水龙头的哗哗声,直到一切声响戛然而止,琪露诺从角落的厨房门里飞身抢出:“不好意思,桑尼,让你久等了,咱刚才洗碗呢。今天咱们玩点啥好?”
但很快,她也沉默了。“嘶…桑尼啊,你这身打扮……到底是要整哪出啊?”看着眼前如同演戏一般离奇的场面,她硬是憋了半天,才从嘴里憋出这一句话来。
“这种事……一句两句是说不清楚的。我们能先进屋里吗?”
不知为何,直到现在为止,露娜和斯塔仍旧是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竭尽全力像先前描述的那样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然而过度的卖力只显得她们的表演苍白无力地滑稽。
琪露诺把身子一让,右手朝向屋里,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明显不想多做什么谦让的桑尼径直走了进去,背后的露娜和斯塔则是背后灵一般飘着跟了过去,样子活像是两个苦修。
不一会儿,几人就在屋子里的那张小方桌旁围坐下来,琪露诺和大妖精坐在南边,桑尼坐在她俩对面,剩下两个陪衬则是各坐一边。安定下来之后,琪露诺死死盯着对面的桑尼并试图揣度对方的用意,最后当然以失败告终,只好先开了口:“桑尼啊,现在可以告诉咱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了吗?咱真的猜不出来啊!”
桑尼并未在第一时间做出回答,而是先咽了口唾沫,脸色十分紧张,很容易就可以看出其内心正在经历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大约一分钟后,在不知具体哪边获胜的前提下,她还是开了口,意思大致就是自己对之前闹出来的传谣之类的事十分抱歉,可又一直没有胆量找琪露诺道歉,更不巧的是自己实在抽不出时间,今天终于是下定决心之类blahblahblah……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所以露娜和斯塔她们两个是来陪着你给你壮胆的喽?”
露娜开口答了个“是”,眼神不知怎的变得闪躲起来。斯塔依旧保持着沉默,但好歹还是点了个头。
“不过现在话又说回来了。”这一次是大妖精先抢过话头。“桑尼,你可还没和我们解释你这身衣服还有背后那根荆棘是怎么回事呢。都上门道歉了,这玩意肯定是有它自己的用处的吧?”
“这个……我害怕自己两手空空地过来显得没什么诚意,又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好方法……而且……”桑尼的声音越来越小,预期中的羞愧之意却越来越强烈:“阿求老师说得对,偷听别人的隐私还要到处乱传,确确实实是非常可耻的行为。阿求老师虽然没有惩罚我,可是我却没办法饶过自己,更何况拖了这么久才来道歉,已经是错上加错了。所以……”她颤抖着取下背后的荆条,颤抖着将它捧在自己的手心里,站起身来,然后把心一横,双手捧着将它递给了坐在自己面前的琪露诺,大喊道:
“拜托了,琪露诺!请你用这根荆棘狠狠地惩罚我一顿吧!”
说出这番话时,她将脑袋埋在两臂之间,眉头紧皱,牙关紧咬。另外两位虽然没有什么动作,然而脸上那尴尬的神情已经愈加难以掩饰,而大妖精?已经坐不住了。
“桑尼,我知道你自己因为这件事心里很不舒服,可是——”
一只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大妖精的肩头,打断了她。是琪露诺,也只会是琪露诺。看着那副“交给我吧”的耍酷笑容,虽然心存疑虑,大妖精依旧选择将决策权交给琪露诺。再怎么说当事人都还是她,自己就是好朋友也不该插太多手才对。
确认大妖精对此不再干涉以后,琪露诺才开了口,但她似乎并不想遵循先前的思路:“所以,桑尼你是想要弄那个什么……‘负荆请罪’,对吧?”
桑尼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那行,都是好朋友,咱就成全你。你想挨多少下?”
桑尼犹豫了片刻,但旋即以更加坚决的态度与声音做出了答复:“随便你打多少下,你只管动手,我只管挨打!反正妖精能复活,你就是把我打死了我也不说什么!”在座众人皆是一惊:这家伙是想来真的啊!大妖精更是绷不住一点:“哪有搞负荆请罪结果真的打人的啊?!”她所不知道的是,场上还有几人和她意见一致。
琪露诺看上去却丝毫不惊讶。“那咱可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呢。先是乱传隐私,再是胡编乱造和败坏风评……对了,还得算上你忽悠露娜和斯塔这一条……”她低着头,兀自一人掰着手指头慢慢算着。长时间装空气的另外两位终于开始有了一些面部表情上的波动,因为她俩从来没有考虑到琪露诺会把这个明显是桑尼编出来的理由算上去,还要为此特地点她俩的名,惹得本就不大舒服的两人更觉得心里憋闷得慌。桑尼默不作声地靠在椅背上等待着琪露诺的最终答复,尽管不安地搓来搓去的小手和躲躲闪闪的眼神已经破坏了她原本想要塑造出的那种形象。
半晌,琪露诺抬起头来,脸上挂着那天和大妖精一起去堵她们三个时的那种流氓式的嬉皮笑脸,一看就知不怀好意:“这样吧,桑尼,看在咱们几个平时都是好朋友的份上,咱今天也不说多的。一百下,打完之后这事咱们就翻篇,你看行不?”
“琪露诺你别给我欺人太甚了!”装了太久哑巴的斯塔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啪”地一声拍案而起,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桑尼是真心实意想着来找你道歉,你不说几句话安慰安慰人家就算了,还要打她,还要打一百下!你也不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你是真的想打死桑尼是吧你这笨蛋!”露娜也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却并没有试图说两句话来附和斯塔的抗议,结合前文内容来看估计有做贼心虚的因素在作祟。
“琪露诺酱,斯塔说得没错。这么处理确实过分了。”大妖精罕见地没有和琪露诺站在同一条线上,反而转过头去投了敌。这其实不难理解,毕竟就桑尼拿过来的那根荆棘的规格而言,即使那只是一根普通的木条子,仅仅凭其拇指粗细的大小,一百下已经足够抽得人哭爹喊娘,而且抛开鞭梢效应之类她们大概学不到也学不懂的物理学因素不谈,光是上面“忘记”去掉的棘刺就够受害人喝上一壶,不说一百下,就是十下,桑尼的屁股也是绝对会被打到开花的,要是真的打一百下,多半和她们的说法不会有太大的出入,而且势必会发生某些……极其不雅观的事。
琪露诺笑而不语,几乎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让别人猜不透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僵持不过数秒,桑尼便打破了沉默,然而她的立场却是站在琪露诺那边。明明这种时候所有人都在给她找台阶,可她为什么不愿意下呢?
“抱歉,斯塔,我知道你这么说是不想我受伤,但是我必须受到惩罚,不然还有什么能够补偿我捅出来的这个篓子?本来我就还欠着人家,更何况……”她盯着两位朋友,注视良久,眼神十分复杂。“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是吗?”语毕,她挤出一个微笑试图安慰她们,随后便转过头去看向琪露诺,神情坚决:“琪露诺,这事我同意了。”
“好啊!真不愧是‘光之三妖精’的老大,咱佩服!”琪露诺情不自禁地鼓着掌,大声赞叹着,仿佛自己并不是准备揍她一顿,而是要给她授勋。“不过这里也不方便动手,大家一起去我房间里呗,隔音效果好,门窗一关,窗帘一拉,今天这件事包没别人知道。”
“好个什么啊好……”露娜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但是没人听见。反正有她在,发出任何声响都是很困难的,保密什么的应该是不成问题。
等到她说完悄悄话抬起头来的时候,桑尼、琪露诺、大妖精已经朝着二楼开进,只留下她和斯塔面面相觑。
“要跟上去吗,斯塔?”她试探着问了一声垂着脑袋的朋友。
“走吧。”令她惊讶的是看上去似乎正在沉思的斯塔居然立刻就回复了自己。“就算只能当观众,我们也必须要陪着桑尼走完这一趟。”说着说着,她吸了吸鼻子,双手紧攥成拳,语气竟然变得少见地自责起来:“这个一天到晚乱逞强的笨蛋……”
“那我们就走吧。”露娜拍了拍斯塔的背,牵起了她的手。毕竟,日、月、星一直都是朋友。无条件信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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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人走进琪露诺的房间时,准备工作什么的早就做完了。桑尼独自一人趴在琪露诺的床上,布袍的下摆已经分开,以露出受刑者那白白嫩嫩的,一看便知何等细皮嫩肉的两瓣屁股,灯笼裤早就脱了下来丢在床脚旁边,腰腹的位置之下垫上了好几个枕头以让屁股撅得够高方便挨打,桑尼自己也紧紧抱着一个枕头,试图用这种方式分散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两只脚则是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绳子死死捆住,琪露诺则是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根荆棘不停比划着,时不时能听见“嗖嗖”的破空声;旁边的大妖精抱着手,满腹狐疑地看着琪露诺,显然对她的行为感到不可理喻,可又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论据来反对她。房间的窗帘拉得是严丝合缝,窗户也紧闭着,唯一的光源就是天花板上的那盏小灯。
因为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到来,露娜只好敲了敲门框。“哦?你们终于跟上来了啊?真不好意思,忘记给你们搬椅子了。咱现在就下去搬两个上来。”
话还没说完,琪露诺就自顾自跑了下去,露娜和斯塔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冲到床边对着桑尼咬耳朵:“你这笨蛋!这种事情明明走个过场就结束了,为什么非要来真的啊?!”“你是真不怕疼是吗?一百下啊!就她那个没轻没重的性子真的会出事的……”
桑尼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们,琪露诺就一手提着一张椅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两人只好立刻站回原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琪露诺似乎也没有察觉,只是不住地说着道歉的话并给她俩摆好椅子。她俩用眼神交流了一会,然后同时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大妖精。对此,大妖精只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愿意多管,反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然后便直接坐在了原本摆在琪露诺书桌旁边的椅子上。这下,两人彻底没了办法,只好忐忑不安地坐在已经给她们安排好的观众席上,听凭这场由因果一手促成的,焦灼而令人痛苦的闹剧在自己面前上演。观赏这样一出闹剧真是既令人厌恶又让人兴奋,既让人觉得恶心至极,又在暗地里迫不及待,仿佛在空气中混杂着温热的血和刚刚熬好的热巧克力的气息,然而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只令人觉得一个比一个恶心。
待到两人正式落座之后,琪露诺扬了扬手里的那根刑具,像马戏团的驯兽师那样空挥了一下,摇曳的残影配合着“嗖”的一声,令在场所有人顿感毛发倒竖。趴着的桑尼尽管已经夸下海口,还是逃不过那份对行刑前一刻的恐惧,像发高烧那样颤抖得连怀里的枕头都抱不紧;大妖精仅仅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其余的表现一概没有;琪露诺看上去甚至只是对这东西能表现出这种感觉感到惊讶;可是一旁的露娜和斯塔却是真的被吓坏了。
仿佛幻觉一般,她们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播放起这样一个片段:颤抖不已地趴在床上的桑尼无助地哭泣求饶,被垫起来的屁股已经被荆棘鞭笞得面目全非,一眼望去全是触目惊心的紫黑色印迹与伤口,站在她背后的琪露诺却不管不顾,只是带着狞笑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每一记鞭打都伴随着泪水与血迹还有桑尼已然嘶哑的哭喊……
这些几近亵渎的画面既让她们深刻地品味着担忧的苦楚,又在她们心里种下一丝阴郁的兴奋与期待,几乎可以说几何式增长了这种可怕无比的窒息感。但回过神来时,一切甚至尚未开始。
应该算是做完最后确认之后,琪露诺俯下身去,像医生询问要打针的病人那样问道:“做好准备了吗?桑尼?”
“那个…在正式开始之前,能不能让我和露娜她们说句话?
琪露诺点了点头,还贴心地让出一个身位,免得自己挡住她的视线。因为脚被捆住的缘故,桑尼被迫保持着趴姿,只能在身体柔韧性允许的前提下尽可能转过脑袋,侧着半张脸望着坐在观众席的两人,再一次挤出笑容,说:
“那个,露娜,斯塔,你们可不可以在结束之后扶我回去?”
她们生硬地点了点头。这个勉强出来的笑容中包含着太多,其中千分之一也难以用语言形容。那笑容既勇敢又胆怯,既逞强又脆弱。这个笑容就像琪露诺手里的那根荆棘,正以狂风暴雨般的势头对她们施以痛苦万状的惩戒。露娜揪了揪胸口处的衣领,鼻头发酸;斯塔紧攥着左手的臂弯,双眼含泪。
但刽子手可不会注意,更不会在乎这些。看到桑尼重新趴好以后,琪露诺学着干重体力活的人的样子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搓了两把,然后捋起袖子,威吓般将手里的荆棘扬得老高。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根荆棘急速上升,然后又随着挥打的呼啸声直直地摔落下去——
“停下!求求你停下!”是露娜和斯塔同时发出的呼喊。
鞭子在桑尼屁股上空大约2厘米处堪堪刹住了车。没有感觉到疼痛的桑尼诧异地睁开双眼向后看去,只见露娜和斯塔已经从观众席上站起身来,低头抽泣:看到最好的朋友真的要为了自己所犯的错误自愿受到如此可怕的惩罚(最关键的是这些事其实也有她们的一份),脑海中那阴暗的幻象真的要化作现实时,她们再也无法忍耐了。
另外两人很正常地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琪露诺对此甚至还有一丝恼怒:“又怎么了?先说好,不许反——”“我们愿意和桑尼分担这份惩罚!”
“哈啊?”意料之外的回答给琪露诺弄得一头雾水,大妖精更是因为过于廉价的转折已经显露出一副社畜般疲惫的面相。桑尼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看向露娜她们的眼神愈加复杂了起来:“露娜,斯塔,你们——”
“桑尼,对不起!”两人以400%的同步率对着趴在床上充当殉道者形象的桑尼鞠了90°的躬,原本就不打算收敛的哭泣声变得愈加放肆:“是我们对不起你啊,桑尼……明明我们也有错,不该你一个人扛的……”
“都给我停下好吗!”大妖精少见地发了火:“这咋还开始煽上情了?!”
但是谁也没有搭理大妖精。琪露诺的CPU正因为信息量过大导致无法响应,脑子正在冒烟,露娜和斯塔还在那兜售廉价感情。除了大妖精以外唯一一个还算得上清醒的家伙只好担任起讲解员的责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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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到头来居然是这么回事。”听完桑尼的陈述之后,琪露诺表面上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从语气上就能发现,她现在肉眼可见地生气。“你们两个家伙因为自己害怕不敢承认,所以把桑尼扔出来给你们挡枪,是这么回事吧?”
“那是我自愿的,和她们没有关系。琪露诺,就当是看在我的份上,请你别为难露娜她们了,好吗?”依旧趴在床上的桑尼如是说道,试图平息一些琪露诺的怒火。
“要不是你们最后一刻才站出来,桑尼怕是真的要不明不白地吃这一顿打了。”说完,大妖精长叹一声,紧接着拿手指戳了戳她们的额头,眼神中的不满愈加炽烈:“你们两个啊……”
仍然站着的露娜和斯塔依旧羞得满脸通红。“对不起,默许桑尼给我们当替罪羊,是我们不对。”面对既定的事实,露娜竟一反常态选择了直面。“可是,直到最后一刻,才因为不能接受自己先前的行为即将酿成的后果而选择承认,也是错上加错。”
“我们不奢求你们的原谅,琪露诺。我只希望你能够允许我们替桑尼分担一部分的惩罚,。就像桑尼之前说的那样,‘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我们在这件事里也有错,那也就应当付出相应的代价。”斯塔接上了话头。但琪露诺似乎还不是很信服。
“咱怎么才能选择相信你们呢?”真少见,这个经常被以baka代称的家伙现在居然在向一群机灵鬼谈条件?“尤其是你啊,斯塔,你可是出了名地喜欢卖队友啊。每次你们三个闹出事来,你都是跑得最快的那个,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是很没有信用的~”
“那……”显然没料到琪露诺会在这种时候发难的斯塔被打乱了阵脚,踟蹰了半晌,然后,仿佛自暴自弃又或者是下定决心般,以L字形趴在琪露诺的书桌上,自己脱掉了灯笼裤,掀开了裙子,主动把自己的光屁股露了出来。
“要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先揍我好了!我就趴在这,随便你打!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好吧好吧好吧,你先收一收,斯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琪露诺的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似乎对什么事情感到很满意。“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三个平摊原本要算在桑尼一个人身上的处罚。”她转过头去,询问道:“大酱,一百除以三是多少来着?”
“三十多吧,但是好像除不尽。”
“哎哟……”一提到数学,琪露诺就觉得头痛欲裂。“咱们往高了算,每人挨四十下,没意见吧?”
“没有。”露娜和斯塔摇了摇头。毕竟自己本来就理亏,就算现在琪露诺坐地起价到每人五十下,她们也没脸多说什么。现在,观众席的位置被挪到了桑尼的旁边,这是她们特意要求的,为的是能够陪着桑尼,减轻一点她们的负罪感。
“那么,可以开始了吧?咱们是不是拖得有些久了?”琪露诺一边说着,一边做出几个伸展动作拉开关节,重新拾起荆棘做好准备。
“可以的。”桑尼重新恢复到趴着的姿势,还把屁股撅得更高了些。“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打得重一些。太轻了的话,我害怕自己过意不去……”
“咱心里有数的,你放心吧。”最后比划两下之后,琪露诺尽平生之气力打出了第一下。听着荆棘“嗖嗖”的破空声,抓着桑尼手臂的另外两位不由得收紧了自己的手,毫无挨打经验的桑尼下意识地把身子绷得像绳子那般紧,大妖精则是抱着“眼不见为净”的心理偷偷扭过头去。
……?
最关键的“啪”的那一声并未响起。本来已经铆足劲准备挨打的桑尼并没有感觉到屁股上传来如预料般那样的灼痛。察觉到事态发展疑似偏离“应当”的发展的几人,转过头去,却发现琪露诺正在拼了命地试图解开那个捆着桑尼的脚的死结。
“嘶……咱应该没有把这个系成死结才对啊?怎么回事啊?”
“你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啊,琪露诺酱?说要打又不认真打,到底想干嘛?”大妖精觉得自己感到惊讶的情绪已经被预支到下辈子去了。
“忙完这个咱再解释!你们谁过来给咱搭把手,咱找不到绳头在哪了!”“我来!”“我也来!”
七手八脚忙了好一阵子后,在差点把捆脚恶化成龟甲束之前,几个手忙脚乱的妖精终于解开了绳结。感受到两脚重获自由,桑尼赶忙将灯笼裤捡起来重新穿上。同时,也没忘掉向琪露诺讨个说法:“你现在总该解释一下了吧?琪露诺。”
“用得着吗?”对于这个急需解决的问题,琪露诺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毕竟咱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要打你啊!”
“啊?!”在场所有人(除了始作俑者)全部张大了嘴——包括大妖精在内。就连大妖精都没猜到琪露诺的真实意图,难不成太阳打真的西边出来了?
“你这不是耍我们吗!?”斯塔几乎被激怒了。“你要是真的不想打,为什么还要演这一出戏?”
“我要是刚开始就拒绝桑尼,会伤了她的自尊心的,而且是对她道歉的心意的侮辱啊……再说了,咱只是不想打桑尼,没说咱不想惩罚一下桑尼。”
“……”沉默的桑尼坐在床边,看着琪露诺和斯塔的争论。终于,她开口了:“琪露诺……为什么要这么做?”
琪露诺回过头来。“首先当然是要为你考虑啊,桑尼!咱从来没想过,为了道个歉,你能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你那一副仿佛要决死的神情真的让我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你,可是咱也是挨过打的,知道屁股被活生生打到开花的那种滋味不好受,所以咱肯定不能真的对你下手。”
“咱拼尽全力,也只想到这么一个又当又立的笨方法。咱说过,咱们是一路人,咱自己也能勉强设想一下你在想些什么。说真的,你其实也很害怕咱真的动手,不是吗?”
桑尼没有多余的动作,表示自己默认了。抖成那个样子,谁看不出来啊?
“总之,这已经是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想出的,最好的法子了。为了不露馅,咱全程都是在自作主张,没来得及和大酱商量。对于这整个事情对大家造成的困扰,咱先道个歉。”
说完,琪露诺试图鞠一个躬,却被桑尼连连摆手制止。“所以……琪露诺,你原谅我了吗?”听到这,桑尼已经知道未来是个什么样的走向了。她只是需要一个确切的回答而已。
“那可不!慧音老师把我打成那个样子,我都原谅了她,你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琪露诺话音刚落,桑尼就如释重负般放声大笑。至少,她的行为,已经取得了当事人真心的原谅。
“琪露诺,你什么时候脑子这么好使了?怕不是谁套了个皮假扮的吧?”依旧心有余悸的露娜走到琪露诺跟前,带着半打趣半怀疑的眼神打量着琪露诺,又揪了揪琪露诺的小臂。
“诶诶诶,别揪!咱只是笨,不是傻!就不能让咱偶尔聪明一回吗?”被揪痛了的琪露诺猛地抽回手臂,可是手臂却因此被揪得更痛了,于是大叫一声。
其余人被琪露诺的滑稽举止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疼死了……哦,对了。”不知是为了报那一箭之仇还是真的生气,总之琪露诺话锋一转,房间里的气温毫无预兆地骤然下降,竟让身处秋伏余威之中的露娜和斯塔打起了寒战,给人一种琪露诺在众人未察觉到的情况下动用了能力的错觉。
“露娜,斯塔,你们两个,如果桑尼给你们背黑锅的事是咱自己发现的,就算咱今天不打算揍桑尼,咱也要拿这根荆棘狠狠地教训你们两个家伙。不仅要揍,咱还要揍到你们的屁股被咱彻底打烂,打得几个月都下不了床为止,让你们用身体好好记住出卖朋友的代价!咱说到做到……”黑着脸的琪露诺气场比平常压抑了数倍不止,房间里的几人的呼吸竟是平白无故地变成了白雾,窗户上也结起了细小的冰花。
露娜和斯塔先是尴尬地挠了挠头,旋即以土下座一般诚恳的态度同时鞠躬道:“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犯了!”
“好了好了,琪露诺酱,别把人逼得太紧了。”一直插不上话的大妖精走到琪露诺背后,拍了拍她的背:“桑尼说过了,她只是不想朋友们受伤而已。再说了,她们不是已经承认错误了吗?”
“好吧。”看到大妖精是这个态度,琪露诺也就顺坡下驴了:“这次就听大酱的,放你们一马。好了,各位,这次这事就算是彻底翻篇!”
到了这个点上,她们又一次将自己形象地象征化作了纯粹的孩子,并遗忘掉了所有令人不快的事物。
“好耶!”“万岁!”“大酱,现在几点了?”“大概十点吧?”
“桑尼,你要不要回去先换身衣服?”“那可不!纯白色太容易脏了!”
“那好。桑尼,你们几个先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十点半雾之湖老地方集合!终于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个周末咯——”
“哦——”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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