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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异世界当公交车(重制版) #24,121~125 章

[db:作者] 2026-07-06 11:33 p站小说 74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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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生命的味道(一)

  就在礁劝着沃夫的同时,在北塔镇西区一间廉价旅馆潮湿阴暗的小房间里,沃夫仰靠在木椅上,仅存的右臂,也浅浅搭在鹿兽人的头上,连他那粗壮的双腿也随意地分开,好容纳那名鹿兽人的身躯。

  而那名鹿兽人,此时正跪坐在他胯间的地板上,双手捧着沃夫近乎殷红的阴茎,正微微张开嘴伸出长而柔嫩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就像是在舔着冰棒。

  “唔……”他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苦闷还是享受的声音,手却毫不留情按着鹿兽人的头往胯下压。毕竟再怎么说,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可以耀武扬威的地位、数不尽的金钱和绝大部分忠心的部下,甚至这些代价里还包括了他的一条手臂,也许只有这具还能带来些许感官刺激的肉体,以及依旧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干”儿子,还能证明他沃夫曾经活过。

  那名鹿兽人也是乖巧而柔顺,他遵循沃夫的意志张开了嘴,将那殷红而布满红色血管的粗硕狰狞的阴茎尽可能地咽了下去,包括两端的狼结也含进了嘴里,这使得他的感官几乎都沉浸在了沃夫那糟糕的体味中——不仅有浓厚的尿骚味、甚至还有许久不洗的铁锈土味和毛发之间虬结发干的臭味。

  但是真要来说是能习惯的,在出事前的沃夫,本来也不是讲干净的家伙,可是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味道就又无情地多了两个——浓厚的酒味,以及一股蛋白质凝结在上面的味道。

  这使得鹿兽人几乎是用尽全力在为沃夫服务,直到一股腥涩而咸苦的味道渐渐扩张充斥在嘴里的时候,鹿兽人也松了口气,喉咙滚动,丝毫不含糊地将沃夫射出来的东西尽数吃下肚子里。随后他才抬起头:“老爹,有好受了一些吗?”

  “还是很糟,安道尔,我感觉自己一直处在光怪陆离的噩梦中。”沃夫低沉地叹了口气,先前的快感也已然消散,只剩下了更加盛大的空虚。

  “没关系的,老爹,毕竟你救过我的命,能让老爹舒心一会儿,是身为儿子的我应该做的。”安道尔站了起来绕道在沃夫身后,他的声音温柔而缱蜷,手也开始为沃夫按摩起来,俨然是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毕竟……能从在灾难下活下来,就已经比什么都强了。”

  “也对……但是我还是很在意,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那么做?”

  “不要多想!老爹!一直回顾过去只会让人挣脱不开。”安道尔声音更加严厉了一些,但紧接着他又安抚性地说道:“说起来,老爹,你很久没有那个了……吧?”

  “那个?”沃夫显然想歪了:“安道尔,我们不是刚做过吗?”

  “不,是那种更加可口……也更加鲜美的滋味,老爹,看你那么苦闷,我不做点什么是不行的。”安道尔浅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紧接着,一股令人心醉的味道静悄悄从房间里蔓延开来,对于沃夫来说更是如此。

  那股迷人的味道……沃夫几乎都差点忘了,当初他收了这个干儿子,不仅仅是因为他好用,乖巧而听话,更加重要的是那个味道,那个滋味,显然能让他暂时忘记忧愁。

  一个已经划开一道口子的手臂递到沃夫的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安道尔的声音:“老爹,尽情享用吧,这是神对我们的恩赐。”

  “但那是不行的,安道尔,这不可以。”沃夫扭过了头,尽管那香甜的气味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但是他还是记得兽神的教诲。

  说真的也怪他自己,如果自己救人时候注意点也不会在那时候犯了错,让这个忠心的儿子产生了错误的想法。

  “可是,老爹,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只是区区一些血液。”安道尔俯下身,丝毫不介意沃夫身上的异味,以相当温柔的姿态在沃夫脸颊上蹭了蹭,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喉咙离沃夫利齿只有那么两公分的距离:“如果能让老爹开心,我想,这才是神明对我们的恩赐。”

  如果要是在平时,沃夫早就掰着安道尔的鹿角简单粗暴地抱到怀里,再开始第二发好好“教训”一下安道尔的歪理邪说。但是在此刻几乎失去一切的困境面前,锁在心底的枷锁早已经变得脆弱,而最直接的外力更是将那锁彻底掰开。

  只见安道尔已经提起了手臂,将缓缓流淌着鹿血的手臂凑到了沃夫唇间,只要一张口就能品尝到。

  是的,只要张口。

  沃夫喉咙滚动了一下,他露出了尖锐而闪着寒光的牙齿,舌头也伸出来,触碰了温热的,汩汩流动的鹿血。

  那是何等的味道啊,滚烫的、近乎灼人的甘霖,同时还挟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生命腥甜,连咽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来,就尽数纷纷涌进了肚子里,然后化为四肢百骸的暖意,让沃夫不由地更加渴望,他就是需要这些啊!

  失败,疑惑与不解的记忆也在鹿血中渐渐融化,紧接着,更加香甜的,也更加新鲜的肉块被喂到了嘴中。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新鲜肉块是怎么来的,他只感觉眼前的食物非常鲜美可口,犬齿无意识地擦过柔韧的皮肤,在上面也尝到了和新鲜肉块一般无二的味觉,好在残存的锁链还在提醒他——那是养子的血肉,他不可以咬,不可以撕扯。

  而安道尔也叹息了一声,他多么希望能与养父合为一体。可是养父毕竟还是有相当不错的意志,今天不过是他自己趁虚而入罢了。随后,养父推开了自己的手臂,安道尔也知道养父暂时满足了,就取来纱布将自己的伤口包裹好。

  “现在感觉如何呢?”这次安道尔轻声问道。

  “很好,我从未感觉那么好。”此时疲软的狼根已经重新树立了起来:“安道尔,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安道尔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意外的收获嘛。

  正当他们即将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敲门声骤然响起来了。

  122、生命的味道(二)

  安道尔反应很快,他立马站了起来,一边跑一边从墙壁的钉子上取下毛毯丢在沃夫身上,自己也手忙脚乱套上了衣服,顺口还要叫一声:“等等!一会儿就给您开门!”

  而沃夫则是带着被打断的茫然,他用毛毯盖住下半身,但是轮廓依然明显,暗骂了一句又起身拿过脏兮兮的枕头抱在怀里这才勉强遮挡了尴尬,随后靠回椅背深呼吸,试图消退刚刚引起的情欲。

  此时安道尔已经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身影,几乎堵住了狭窄的走廊。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魁梧、皮毛雪白的白熊兽人哈克,他脸上那道纵贯面颊的爪痕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旁边是一个精瘦矫健、眼神锐利的猎豹兽人,以及一个矮壮结实、一脸不耐烦的獾兽人。

  “是哈克叔叔您们啊。”安道尔显然认出了来人,不过他也只认识为首的哈克,这还是因为哈克是沃夫的副手,另外两位则是有些面生了,但是也能猜出来是沃夫以前的老部下。

  “安道尔,队长在吗?”哈克的声音低沉,带着北地特有的厚重口音。

  “在的,哈克叔叔,还有两位叔叔,快请进。”安道尔让开身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窘迫的温顺笑容:“地方小,委屈叔叔们了。”

  三人挤进了狭小的房间,顿时让空间显得更加逼仄。沃夫已经勉强坐正,用毛毯和枕头盖着腿,独臂搭在扶手上,努力摆出平日里那种沉稳的样子,却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

  “队长!”

  “头儿!”

  “您没事吧?”

  三人看到这样的情况,一抹痛心的表情浮现在脸上,这可比他们预料中的生活要窘迫太多了!以前队长是个混蛋他们也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队长出手也大方,算是个能与部下同乐的好上司,可是现在,队长哪还有昔日的风光?

  沃夫反而已经淡定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怎么找到这儿的?坐,自己找地方坐。”

  说是找地方,实际上哪有什么多余的地方可坐,猎豹兽人靠在了墙边,平头哥直接坐在了床沿,哈克则拖过屋里唯一一张瘸腿的凳子坐下,那凳子还发出了吱呀声,逼得哈克半蹲着,就怕压垮小小的凳子。

  “打听到的。”哈克言简意赅,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哈克拿出一个亚麻的小布袋:“这儿,兄弟们凑了点东西,队长,您别嫌少。”

  “哎!有心了!”沃夫看着没多大的布袋,猜想应该是好吃的,非常自然地接过了。可是随后的手感明显有些不对劲,沉坠坠的,他连看都没看就丢回了哈克的怀里:“拿的什么?退了,都给我退回去!”

  “队长!”平头哥獾兽人急了:“这点东西算什么!您要不收,就是……”

  “就是看不起你们?你们啊,也不想想我现在有资格看不请谁?”沃夫打断他,嘴角也扯出一丝苦涩的角度:“行了!我不管里面装的啥,兄弟们都还要生活,你们拿回去都还了!别用这些东西来侮辱我这个废人!”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深知沃夫脾气的哈克也只能点了点头,没再坚持,而是将布袋收回了怀里,紧接着说出了第二个方案:“队长,钱您不要,兄弟们能理解,但饭总不能不吃。这样,从明天起,您轮流到我们几家吃晚饭,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还请您务必答应。”

  猎豹兽人和獾兽人也连忙附和:“对对对,队长,就来家里吃个饭!”“我那口子做饭还行!”

  沃夫沉默了片刻,金钱事儿他尚还能义正辞严地推辞,但如果只是添副碗筷的请求都要拒绝的话,无疑会将那些老部下推得更远,想到此他还是露出了笑容:“那我就却之不恭啦!到时候我带你们赚回来!”

  “队长大气!”

  “我相信队长迟早东山再起的!”

  气氛这才真正松弛下来。几人开始随意聊起天,说起在北塔城找活干的种种不易,抱怨物价,也感慨一些城中见闻,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最近城里似乎多了些“新面孔”和“新说法”。

  此时哈克啐了一口,带着点烦躁:“……这世道,活着就够难了,偏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搅乱人心。我家那口子,前阵子不知从哪儿得了本小册子,神神叨叨的,可是一想到……女儿没了,她心里苦,钻了牛角尖,我也劝不动。”

  他重重叹了口气,显然对此既无奈又忧心。

  “谁不是啊。”猎豹叹了口气:“有时候我都还觉得我们在治安所,这些不过是梦境。”

  “行了,抱怨这个有什么用。”那獾兽人显得有点不耐烦,嘴角也是向下的:“有本事在这儿长吁短叹,不如在祭奠时候多烧点东西!”

  “少说两句,别把大家带跑了,另外我也有点在意小册子上的东西,含义是什么来的?奉献?苦难?唉,我记不太清了。”哈克揉了揉眉心劝和道:“队长,您怎么看?”

  沃夫张了张嘴,独眼中是一片沉郁的茫然。

  就在这时,安道尔轻柔却清晰的声音,从沃夫身后静静传来。

  他此前一直在安静地待在沃夫身后,此时却开口:“奉献自我,回归自然,弱肉强食,众生皆苦。”

  沃夫却似乎没听见安道尔突兀的发言,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行了,各有各的缘法,能让她好过点就行。”

  “是,队长说得对。”哈克哈哈了两声,又闲谈片刻,猎豹兽人和獾兽人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他们还得去码头卸夜货。房间里只剩下沃夫、哈克和安道尔。

  哈克也跟着站起来,对沃夫说:“队长,我家里正好炖了锅肉,本来想带来,出门急忘了。让安道尔跟我跑一趟,去拿过来,晚上您和安道尔热热就能吃。”

  沃夫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行,安道尔,跟你哈克叔叔去一趟,别给人添麻烦。”

  “好的,父亲。”安道尔乖巧应声,跟着哈克走出了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沃夫的居所,来到门外相对僻静的一条小巷拐角。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

  123、生命的味道(三)

  此时哈克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他悄悄看着跟在后方的安道尔,心底之间涌起奇怪的感觉。

  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安道尔,这位被队长救过的养子,赫然是一名鹿兽人,他是符合教义的——而听他自己,显然对此有很深的了解。

  他今天来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送钱的,那锅肉只是借口。他是奉了集会里的指示,来探探老队长的口风,最好能将他引向那条能“忘却一切苦痛”的路。他连说辞都想好了:先提起妻子信教的事,引队长追问,再顺势透露那“圣血”带来的、令人沉迷的温暖与安宁……为了这个,他不惜对老兄弟们说了谎。

  可他万万没想到,剧本还没翻开,另一个角色却自己跳上了台,念出了本该由他引导的台词。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把安道尔带出来的原因,他想要知道这位常年跟在队长身边的义子的身份,但是现在,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摊牌。

  不过,自然会有人开口。

  “哈克叔叔,看您那为难的样子,莫非您已经是我们主的虔诚信徒?”安道尔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可对?”

  果然是那个味!哈克回过了头:“你是什么时候?”

  “我接触主,信奉主,远比你想象要早得多。”此时的安道尔已经褪去了温顺怯弱的神情,转为了高傲而矜持的半闭眼表情,他走到了哈克的近距离面前,伸出了一个手点在了哈克的额头上:“我此生的最大心愿是能与肉食者同行,成为肉食者的养分,在神明公允的见证下,与肉食者共同一起,完成最终的和谐。”

  “所以,你目的也是……”

  “是的,我是他的猎物,在教义中。哪怕他自己并不知情。”安道尔点了点头,伸手取下了纱布,被划出的伤口此刻已经干涸。然而他却似乎没什么感觉一般,掏出小刀将伤口重新划开:“哈克叔叔,既然您已经得蒙我主启灵,那么我作为草食者就有义务为您贡献一份圣血,但是请记住,我是义父的猎物,除血外,皮与肉您皆不可食之。”

  又是那股馨香,又是那股鲜活的,迷人的腥甜的生命气息。哈克喉咙滚动了两下,森白的牙齿露出,一口咬在了安道尔的手臂上,温热的鹿血带着奇异的甘甜与生命力涌入体内,带来一阵阵令人眩晕的暖意和虚浮的满足感。但他终归还有理智在,只是用舌头不断地舔舐鲜血,白色的皮毛嘴巴周围也渐渐染上了红色,而胯下的巨杵也在渐渐苏醒。

  至于安道尔,突然被咬也是脸色白了白,但是随后他看着已经顶起来的帐篷,脸上也露出了狂热的神色。

  “啖我血,食我肉,归我身,理我心。”他喃喃自语,随后又适时地将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哈克宽厚的肩膀上,指尖微凉:“可以了,再饮下去,便逾矩了。”

  “是。”哈克发出一声不满足的低吼,犬齿却缓缓松开。他抬起头,白毛围绕的嘴周一片猩红,死死盯着安道尔苍白却泛着异样红晕的脸,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惨事发生,但他还是抹了抹嘴:“那你……”

  “我明白,圣血能慰藉灵魂,唤醒本能。”安道尔将纱布重新裹住,一连两次被吸食也让他的脚步虚浮了一些,但随后,他就伸手握住了哈克的巨杵,而哈克也是露出了一抹惊色:“然而……炽烈的本能,也需要恰当的‘祭品’来平息,就用我的身体,来为哈克叔叔服务吧。”

  “那我也可以……”

  哈克有些不满,他喜欢干女的,先前不过是因为“圣血”催生了性欲,对于安道尔本身实在是毫无性趣,可是安道尔似乎预料到了这一点,他伸出了头主动吻住了哈克。

  “嘘,哈克叔叔,不要说谎话了,就与我一起吧。”

  是啊,安道尔身上传来的气息真的很好,清新,自然,就像是大自然的草木香味,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这种感觉愈发想让人摧毁,扯烂和揉碎,相比之下他老婆身上的味道,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腥渣而恶臭,让人连多碰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本能在催促着他,他伸出了粗大的手臂,将安道尔揽进了怀里,而随着距离的靠近,那股诱人的气息也更加强烈了,这使得他心头的燥热愈发明显,恨不得将安道尔扑倒狠狠地索取一切。

  也许安道尔是对的,自己真的不敢直面本心。

  “哈克叔叔,请放开我。”安道尔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依旧冷静,他掰开了哈克的手臂:“走吧,我们去“安静一些的地方”,衣服可不能被您撕坏了。”

  另一边,沃夫在屋里等了将近三个时辰,正有些焦躁地用手指敲着椅子扶手,正担心安道尔是否出了什么意外时,门终于被推开了。

  安道尔带着一身冷气走了进来,手里捧着那个油纸包,脸上带着熟悉的、略带歉意的温顺笑容:“父亲,久等了。哈克叔叔家的婶婶热情,非要留我再尝尝新烤的面饼,这才耽搁了。”

  随着他解开油纸包,一股极其浓郁的、混合了香料与纯粹肉香的霸道气味瞬间充满了狭小的房间。那味道醇厚诱人,勾得人食指大动,连沃夫都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暂时抛开了时间上的疑虑:“嚯!这么香?哈克家里炖肉的手艺见长啊!”

  “是啊,闻着就馋人。”安道尔笑着将油纸包放在桌上摊开,里面是切成大块、酱色浓郁、颤巍巍冒着热气的炖肉,旁边还有两块扎实的黑麦面包:“父亲,快趁热吃吧。”

  沃夫也不客气,直接用手指捏起一块肉塞进嘴里,顿时满口生香,肉质酥烂入味,一股暖意随之从胃里扩散开来,连日的阴郁似乎都被这口肉驱散了些许:“好!够味!”

  而安道尔坐在对面看着沃夫狼吞虎咽,直到沃夫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来,他才仿佛不经意地开口:“父亲,明天天气看着不错。您总闷在屋里也不好。要不……我陪您出去走走?”

  沃夫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独眼看向安道尔,眼睛中满是期待和关切。出去走走吗?或许……真的比烂在这屋子里强。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行。那就出去转转。”

  124、不合格的“测试”

  第二日显然是个好天气,空气依旧冰冷,但是太阳照在脸上还是有种醉醺醺的灼热感。

  此时法维正坐在书桌面前有些手足无措,昨夜在礁的劝解下他最后还是答应了云深提出来得模式,可是现在云深早早地叫他起来,自己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有雪豹在站岗。

  “坐。”云深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在主位坐下,神情是法维很少见的、带着审视的认真:“既然说了要教你东西,总得先知道你会什么,该从哪儿开始。今天不干别的,就看看你的底子。”

  “什么?”法维还以为是干活的前奏,这一下把他有点搞不会了。

  但是测试依旧在严酷地进行,云深先是抽出一张写满兽人通用文字的纸,指着开头几个词让法维认。法维盯着那些扭曲的符号,眉头紧锁,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的红晕。他只勉强认得几个最常见的、跟货物或钱币有关的符号,比如“金”、“银”、“谷”,连起来成句就完全抓瞎。

  云深没说什么,又换了一张纸,上面是些简单的图形和数字,让他数数、做点加减。法维这次稍微好点,掰着手指头能数清二十以内的东西,十以下的加减勉强能算,但涉及进位或稍大点的数字,就开始眼神发直,全靠蒙。问他一斤铁换三斤麦子,五斤铁能换多少,他得在地上用木炭画半天杠杠才能凑出个大概,至于,乘除法维更是没什么概念。

  接着是常识和语言表达。云深问了他几个关于当地气候、常见货物、甚至附近城镇方位的常识,法维的回答要么颠三倒四,要么干脆就是“不知道”、“我爹没说过”。让他描述一下昨天吃的炖菜什么味道,他憋了半天也只说得出“咸的”、“肉挺烂”。

  人情世故、察言观色,从他那依旧带着点懵懂和下意识闪躲的眼神里,云深也看不到什么过早成熟的痕迹。

  唯一让云深笔下稍作停顿的,是问及农事。提到播种时节、土壤情况和常见害虫,法维的话才多了些,虽然谈不上精妙,但看得出是真正在夏夏村的土地上摸爬滚打过,继承了他父亲法斯那套朴实却有效的经验。可这也仅仅是“经验”,离系统的知识还很远。

  这小子……不会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法维低着头,不敢看云深的表情。他能感觉到气氛的凝滞,接下来应该就是发火了吧,他,他熟得很。

  但云深没有指责,不如说指责了也没什么用,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在这个时代里兽人们的共同点。

  “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你跟我学两个时辰,且先从最紧要的开始。你算不清数,在外面连账目都看不懂,被人坑了都不知道。”云深开口,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安排:“所以,先学算学,从最基本的数字和加减乘除开始。”

  “哦。”

  “那些兽人文字和那些经典,暂时不急。到了王都,如果有机会,我会给你找个正经老师开蒙,毕竟我自己也不是很懂,在这方面上我们算是同一个学生,也许我们还会共同学习。”云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至于现在,除了算学,我还会教你一些市面上货物的辨识,以及行商走货最基本的规矩,还有……遇到不同的人,该怎么说话,怎么看眼色。你年纪不小了,这些立身的东西,比死读书要紧。”

  但是法维还是没什么反应,积极性他没有,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云深安排的又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好在云深也想好了怎么激励他,很快,他掏出五枚银币放在了法维的桌前:“给你,这是一个月的工资,折算五百铜币,对你来说,应当够用了,如果你表现的好,在后面我会给出更多的钱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印象中银币铜币一般是家里的支撑和主要的付款载物,不像云深叔叔那么有钱金币也可以随意甩出。而他长那么大,手里从没同时握过这么多钱。以前在夏夏村,父亲偶尔会给几个铜板零花,到了灰岩镇跟着云深,虽然吃喝不愁,但零用也有限,自己之前攒的那点早就不知不觉花光了。

  “给你的工资,自然由你支配。”云深点头:“不过,既然在学算数,总得练练手。你现在就上街去,用这些钱买点什么——吃的、用的、玩的,什么都行。但有两个要求:第一,记住每样东西花了多少钱;第二,回来告诉我,你买了什么东西,然后我们一起算钱,算出你应该剩下多少,如果符合还有奖励。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以后想怎么花都行,我这儿包你吃住。”

  法维果断地拿起了银币,银币握在手心冰凉又爽利,显然,发工资不是让他白干活,也不是施舍,更像是……交换?用他的“学习”和“听话”,换这些叮当作响的银币?他似乎有点明白礁说的“工资”是什么意思了。

  他似乎有点被唤醒主动性了。

  “好了,中午饭自己在外面解决,记得太阳落山前回来。”云深挥了挥手,就打发法维出去了。毕竟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教半大不小的家伙,让生活教他是最快的,不管他遇到了什么,总会有自己兜底的。

  法维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又看着云深给他的五枚银币,他决定先把四枚银币藏起来,就放在他的枕头下,毕竟在他的印象中银币已经很大了,如果要是都丢了他恐怕能郁闷一整年。随后又翻找出来一个小布袋子,里头还有林林总总的十几枚铜币,将一枚银币放在了袋子里,就出门去了。

  外面已是日头高悬。初冬正午的阳光褪去了晨间的醉意,变得清亮亮的,照在刚清扫过的石板路上,让整个世界都披上如水光一样柔和的滤镜,法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习惯性地往最热闹的集市方向走,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想了想,拐向了另一条卖小吃和杂货更多的街巷。

  125、遭到小偷

  此时法维先在一个冒着热气的摊子前停住,花五个铜币买了一个夹着烤肉和酸菜的麦饼,狠狠咬了一大口,肉汁和麦香在嘴里弥漫开来,让他满足地眯了眯眼。接着,他又被一个卖彩色石子的摊子吸引,挑挑拣拣,花二十个铜币买了十来颗他认为最美丽的石头,没什么用,但看着欢喜。他还买了一小包据说是南方来的、甜得齁人的干果,花了十五个铜币。

  不知不觉,他手里提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嘴里嚼着干果,一边努力在心里默算:麦饼五铜币,彩色石头二十铜币,干果十五铜币,嗯?花得是不是有点快?他有点心虚地摸了摸腰间布袋剩下的钱币,不过手感还算鼓鼓囊囊的,这让他的心放松了下来。

  但是上天总喜欢开点玩笑。

  法维刚把一颗干果扔进嘴里,肩侧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哎呦”一声,手里的纸包差点掉地,身子也趔趄着歪向旁边。撞他的人动作极快,只留下一句含糊的“借过”,就像条滑溜的泥鳅,头也不回地挤进了前面的人流,眨眼不见了踪影。

  “走路不看路啊……” 法维嘟囔着站稳,第一反应是护住手里吃食。可紧接着,他习惯性地抬手往腰间装钱袋的位置一摸——却什么也没有。

  “我的钱!” 法维脸色瞬间白了,刚刚品尝美食的满足感和想买啥就买啥的自得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慌和满格到极点的怒气,他想都没想,拔腿就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站住!把我的钱还回来!”

  他发育也算好的了,熊族又是身材高大的一挂,愣是硬生生挤开挡路的人,眼睛死死锁定前方那个穿着灰扑扑旧外套、正灵活穿行的瘦小背影。

  但那人速度很快,显然对这片街巷极为熟悉,三拐两绕,就带着法维冲出了相对热闹的街区,钻进了一条堆满杂物、罕有人至的死巷。

  巷子尽头是高墙,再无去路。那窃贼终于停下,转过身来,是个眼神凶狠的鼠族兽人。他见追来的只是个半大少年,脸上露出一丝狞笑,非但没怕,反而手一晃,变出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锋利的短刀,在手里掂了掂。

  “追我那么久啊,小子。”鼠族兽人啐了一口,尖细的声音带着威胁:“钱?什么钱?我可没看见!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

  法维猛地刹住脚步,胸口因剧烈奔跑而起伏,死死瞪着对方手里的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觉醒兽器,赤手空拳的,哪怕他体格再好也只有吃亏的份儿,眼看那家伙不退反而一步步逼近,法维也跟着,脑子一片空白。

  “嗤!”“砰!”

  一阵极其轻微的、利物破空的声音,一支木杆箭矢精准地弹在了他持刀的手腕上,强劲的力道打得他短刀脱手,随后一枚铅弹贯穿了小偷的小腿,小偷当场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法维呆在原地,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喂,怎么不说声感谢呢,熊族小子。”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法维转过了身,才发现是沃夫,此时沃夫正在放下手里的双管猎枪。在他身边还有一位矫健的鹿兽人,他手中握着一把样式古朴、线条流畅的木质短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显然就是那两人救了他一命。

  “谢谢!”劫后余生的法维松了口气。

  “我就说是熟人吧,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吧,那位慷概大方的云深先生的熊侄子——”沃夫跟旁边的鹿兽人笑道,随后才对法维说道:“这是我的义子,叫安道尔。”

  “幸会。”安道尔微微躬了身,提醒法维:“你的钱袋子可以捡起来了,看看有没有少。别担心,他要是敢动我就射穿他的心脏。”

  小偷也不敢了,他嗤了一声,自认倒霉地用剩下的手取下了钱袋丢到了法维脚边:“妈的,怎么还有人行侠仗义,翻车了。”

  法维捡起来掂了掂,显然重量是没变的,他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刚想开口,这时候沃夫开了口:“哎呀,你不老实呢,居然偷偷留下来一部分。”

  他走到瘫在地上、捂着手腕和小腿直抽冷气的鼠族小偷身边,单手用猎枪的末端戳了戳小偷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现在给我老实点,把‘私藏’的这位小兄弟的钱都吐出来。”

  鼠族小偷闻言更是瞪大了眼睛,尖声道:“没、没了!就这一个钱袋!我真没藏别的!”

  “是嘛?需要不需要我再帮你回忆回忆?”沃夫枪管一路下移到鼠族小偷的裆间,随后转头对法维说道:“小子,你这钱袋里原先有多少,自己清楚吧?”

  法维愣愣点头:“一、一枚银币,还有……”

  他没说完就被沃夫接道:“听到没?他说了数目,你现在交出来的,要是数目对不上,你就准备跟你的魔丸说再见吧。”

  鼠族小偷脸都绿了,看看沃夫手里那黑黝黝的枪管,最后才认命般地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从怀里贴身的内袋里,掏出大大小小的两三个破旧的布袋子,里头装着数量不一的铜币:“就、就这些了!真没了!都是小兄弟的钱!”

  “果然不吓一吓你这家伙就不老实。”沃夫这才心满意足将猎枪枪管从鼠族裆间移开,伸手将布袋子揣进怀里:“小子,作为感谢费,那些就归我了!没意见吧?”

  法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看看被沃夫理所当然收入怀中的“辛苦费”,又看看地上凄惨的小偷,再看看沃夫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云深叔叔当初在灰岩镇主动行贿的画面,哪怕缺了一条手臂他也是沃夫队长,嘶!

  一行人出了巷子,没走多远,就遇到一队巡逻的城防军。沃夫熟络地上前,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顺便隐去了“辛苦费”那段,而小偷也就此落网,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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